這突如其來的種種,讓李怡有些應接不暇。然而,這些都并非真正想要的,滿心期待的,是能從那個冷峻的男人——陳峰口中聽到一句“喜歡”。想到這兒,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既沒有短信,也沒有電話。也是,陳峰那家伙向來很主給自己打電話。
到了酒店門口,張健的車已經等候在那里。李怡在和杜杰離婚前,曾考慮過買車,所以對車略知一二。眼前這輛車是新款保時捷,這款車價格起碼二三百萬。“哼!真有錢!”李怡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張健從司機手中接過車鑰匙,微笑著邀請李怡上車。李怡從未坐過如此高檔的轎車,心里有些好奇,便上了車。不得不說,坐在好車里的覺確實與眾不同。張健發車子,微笑著詢問李怡的住址。
當車子行駛在鬧市區時,李怡明顯覺到周圍人群投來異樣的目。想想曾經,自己也用這樣的目看過開豪車的人,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能坐在這樣的車上。
張健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本想開車進去,李怡卻堅持不讓。住的小區道路狹窄,人員和車輛繁雜,要是不小心刮到張健的車,自己可賠不起。
李怡小心翼翼地從車上下來,沒想到張健也跟著下了車:“李小姐,大家一起玩了一晚上,我還不知道你的號碼,方便告訴我嗎?”張健說話時盡顯紳士風度,態度始終和藹可親。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能有這樣的修養,讓李怡覺十分舒適。這和陳峰那家伙截然不同,陳峰總是板著臉,好像別人都欠他錢似的,得找機會讓陳峰好好跟人家學學。
李怡接過張健的手機,輸了自己的號碼。就在輸號碼時,一輛車從旁邊駛過,并未留意。輸好號碼後,李怡把手機遞給張健。張健做了個打電話聯系的手勢,便上車離開了。
小區門口的小賣鋪里,有幾個懂車的人。他們看著開保時捷離去的張健,目紛紛投向李怡。李怡心里涌起一說不出的喜悅。明白,人都是有虛榮心的,自己也不例外。能有張健這樣的朋友,覺得特別有面子。
李怡心大好,哼著小曲,背著手,像個小孩一樣蹦蹦跳跳地朝著住走去。走著走著,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用手輕輕了太,里嘟囔著:“不對,不對,不應該呀!”的腦海中浮現出在唱歌地方到的那個濃妝艷抹的孩,怎麼那麼眼?像誰呢?像……
李怡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朝住走。可能想得太神,差點撞到前面的車子才猛地回過神來。抬頭一看,車子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影,臉沉。
李怡歡快地跑到陳峰面前:“你來了?”
陳峰扭過頭,背對著李怡,冷冷地說:“不錯嘛!都坐上保時捷了!”
“不是,那是……我的一個客戶!”李怡急忙解釋。咦!他生氣了?是吃醋了嗎?李怡走到陳峰面前,歪著腦袋看著他,陳峰的臉十分難看:“喂,你真生氣了?”
陳峰沒有理會。李怡拉著陳峰的胳膊:“怎麼了?你吃醋了?”
陳峰冷哼一聲:“我吃什麼醋!我是擔心你肚子里的孩子,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那你還是關心我!”李怡搖晃著陳峰的胳膊,撒道,“是不是?是不是嘛?”
“我才沒那閑工夫!”陳峰說著,甩開了李怡的手。
Advertisement
李怡見陳峰這樣,撅起了:“陳峰,你有意思嗎?見過小氣的男人,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
陳峰依舊不搭理,從車後拿出一大包東西,看都沒看李怡一眼,便朝著樓上走去。李怡賭氣站在原地不走。陳峰走了幾步,發現李怡沒跟上來,停住了腳步,但沒有回頭,只是說道:“我把東西放你家門口,你自己一會兒拿進去。”說完,繼續朝樓上走去。
“壞蛋!”李怡氣得直跺腳,心里明白陳峰明明在意自己,卻裝作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陳峰把東西放下後,快步下樓。看到李怡還站在車旁,他手推開李怡,準備上車。沒想到李怡從背後抱住了他。
“你干什麼?”陳峰既意外又有些生氣,這個人剛剛還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現在又來抱自己,算怎麼回事?是的,他確實生氣了,也吃醋了。能不生氣、不吃醋嗎?這個人懷著自己的孩子,卻和別的男人打罵俏,自己開車經過都沒察覺到,簡直太投了。
“你真生氣了?”李怡也對自己今天的舉到意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抱住這個男人。清楚,這不僅僅因為陳峰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更因為的心里已經漸漸有了這個男人的位置。除了在杜杰面前,從未在其他男人面前如此撒。
“犯不著!”陳峰冷冷地回應。
“為什麼?為什麼你每次都對我這麼冷冰冰的?你知道嗎,你這樣對我,我心里很難!”李怡抱著陳峰,臉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腰。
陳峰從未被人這樣抱過,即便是自己的妻子也不曾有過這般親舉。他的心漸漸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和:“放手吧!我得走了,一會兒被楊清和陳剛看到,就不好解釋了。”
李怡不肯松手,依舊抱著:“我不!”
陳峰輕輕拉住李怡的手,那雙手冰涼冰涼的。他慢慢掰開李怡的手,卻沒有松開,而是將其放在自己大手里捂著。陳峰溫暖的大手,讓熱量緩緩傳到李怡的手上,進而暖到的心里。
李怡靠在陳峰背上,覺無比溫暖。多麼想對這個男人說:“不要走!不要走!”可話到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當初,也曾對杜杰說過類似的話,甚至差點跪下來求他,可杜杰還是決然離去。如今,不敢再冒險,因為的人生已經輸不起了。
陳峰的大手慢慢松開,李怡回自己的手,放在臉上,仍殘留著暖意。李怡抿了抿,抬頭看著陳峰的背影,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明天,我去做產檢!”
“嗯!”陳峰沒再多說一個字,上車發車子,離開了。“壞蛋,壞蛋,壞蛋,真是惜字如金,連句話都不愿意多說。”李怡站在原地,呆呆地出神,直到車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才抬腳朝家走去。
車子里的陳峰,臉上的表已經變得和,心跳也比平常快了許多。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這六年來,他見過太多人,有些甚至比李怡更漂亮,可他從未過心。如今,卻為了這個離過婚、被丈夫拋棄,還和自己稀里糊涂有過一次親接的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他覺得這一切不可思議。雖然已經和爺爺談過,爺爺也支持自己,可他至今仍沒有勇氣和家里其他人說。他害怕面對,不僅僅是害怕面對家人質疑的目,更重要的是,他無法面對自己的心。
Advertisement
他自己的妻子,他們自青梅竹馬。的爺爺和自己的爺爺是老戰友,他們從小住在相鄰的大院,一起上兒園、小學、中學、大學,又一同進國家機關,人生軌跡驚人地相似。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結婚那天,親朋好友齊聚,就連許久分居的爺爺也一同前來,喝他們敬的茶。妻子是個有主見、善解人意且聰慧過人的人。他們在一起,不僅是夫妻,更是朋友。的許多見解,連陳峰這個男人都自嘆不如。陳峰曾以為,他們會就這樣幸福地相伴一生。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妻子最終躺在了病床上,而且一躺就是六年。認識他的人都說,從那天起,他就不會笑了。陳峰知道,自己以前是個笑的男人,是妻子給了他快樂和幸福。可當這一切驟然消逝,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即便笑,也顯得那麼牽強。
沒有了妻子,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彩。直到那天,遇到爛醉如泥的李怡,在那短暫的溫之後,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燃起了與的火焰。他知道,這是一種與對妻子的截然不同的。和妻子的,一直平淡如水,他們的生活按部就班,雖無太多激,卻充滿幸福的味道。而和李怡在一起的覺完全不同,第一次和一個陌生人,還是一個醉酒後胡言語的人有了那樣的經歷,這種激是他從未驗過的。直到現在,事已過去許久,每當他獨時,仍會想起那一夜的溫。
是的,他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漸漸迷上了這個人。那傻傻笨笨卻又可的模樣,撒時小人的姿態,的一顰一笑、嗔怒,每一個瞬間都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嗎?他不清楚。一直以來所接的教育告訴他,應該是相濡以沫、攜手到老、相互依靠、不離不棄……六年來,他一直秉持著這樣的信念。直到與李怡發生了關系,直到李怡有了他的孩子,直到多次與李怡不期而遇,他才意識到,命運為他安排了一場截然不同的。他真的分不清,自己對李怡的,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