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臉上勉強出幾分笑意。
“原來檸兒是去朝公主府。”
“既然二姑娘是與朝公主一道，那老便放心了。”
略頓一頓，又客氣地朝方嬤嬤道：“還請嬤嬤，代老向公主問聲安。”
嬤嬤微微頷首，笑意淡淡：“那是自然。”
目轉向沈檸，語氣溫和：“沈二姑娘，你到老奴這兒來。”
沈檸緩緩上前，走得十分小心。
剛一走近，嬤嬤便將一柄匕首輕輕遞到手中。
“二姑娘可認得，這是誰的匕首？”
沈檸有些納悶，接過仔細端詳，隨後緩緩將匕首從鞘中出來。
刀柄飾以羽紋路，刀刃寒流轉，如舞九天。
輕盈之中又著凜冽的鋒銳。
這是……
羽匕。
是已故的太上皇，生前最珍之，後來給了柳太妃。
柳太妃又給了朝。
沈檸當即躬，恭敬道：“回嬤嬤的話，此過于貴重，沈檸不敢妄認。”
嬤嬤眼中笑意深了些：“看來，沈二姑娘是識得此的。”
“此，正是羽匕。”
話音一落，前堂之中眾人皆是一靜，隨即響起幾聲細微的氣。
沈老夫人、虞氏，乃至沈，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誰都聽說過這羽匕的來歷。
當年太上皇親征，生擒離國一將軍，這羽匕便是從那將軍手中奪得的。
那將軍後來了如今的柳太妃。
太上皇與柳太妃深厚，這羽匕便常伴太上皇左右。
民間甚至流傳，這匕首“上可誅昏君，下可斬佞臣”，是太上皇心尖上的件。
太上皇病重後，此便由柳太妃保管。
前世，與謝臨淵婚，生下景兒之後，柳太妃便將這柄匕首贈予了。
可也正是這柄羽匕，間接斷送了柳太妃的命……
沈檸眼眶微微發。
前世，究竟有多蠢，才會一次次辜負那些真心待之人。
讓他們一個個走向凄慘的結局。
“嬤嬤，此太過珍貴，沈檸實在不起。”
將匕首小心翼翼托起，奉還到方嬤嬤面前。
嬤嬤卻并未接過，只是溫聲道。
“這是朝公主的一片心意。”
“姑娘難道不愿去春獵了？有這羽匕在，說不定春獵之中，也可護姑娘周全。”
“這羽匕，上可誅昏君，下可斬佞臣。如今沈將軍遠在塞外，你雖有老夫人與族人照拂，終究是閨中兒，有它在，也算多一依仗。”
“沈姑娘，收下吧。”
沈檸沉默片刻，目再次落在那柄匕首上。
腦海中卻浮現柳太妃臨終前的慘狀。
那時候柳太妃七竅流，氣息微弱，卻仍死死抓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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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檸，本宮信你。”
那時的，為何就那麼傻？
為何寧可相信沈的挑撥，也不愿信那些人。
景兒夭折時，柳太妃悲痛絕，甚至哭暈了過去。
“姑娘，收下吧。”
嬤嬤又輕聲催促。
沈檸終于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匕首接過。
“是，嬤嬤。請您代我謝過朝長公主。”
嬤嬤從椅子上起，含笑道：“自然。”
“如今，公主代的事已了，老奴這便回宮復命了。”
朝沈老夫人微微福禮，便帶著一眾丫鬟婆子轉離去。
沈檸將羽匕仔細收進袖中後，便轉，向虞氏、沈老夫人與沈。
“祖母，二嬸，現在可還有要問的？”
“方才二嬸口口聲聲說我與夫廝混，莫非那夫。”
“是……朝長公主？”
虞氏面一僵，目在袖口中掠過。
“二姑娘，是二嬸誤會了。”
“沒想到二姑娘這般有本事，不過是去一趟京樓，竟能與朝長公主攀上關系。”
“哎，這長公主份尊貴，燕京城里多名門夫人小姐想攀附都不得其門，二姑娘倒真人刮目相看。”
上說著奉承的話，眼中卻藏不住那抹厭惡。
“二姑娘既與長公主有此緣分，不如改日也帶你大姐姐、四妹妹和五妹妹一同去見見？”
“說不定往後，咱們沈家也能多座靠山。”
沈檸輕輕一笑，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沈。
“二嬸真是為我長姐著想，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長姐是二嬸的親兒呢。”
話音落下，虞氏與沈的臉皆是一變。
沈老夫人冷聲開口：“你二嬸是心疼你長姐，曉得不易。”
“你這做妹妹的，不說恤，還盡給添！”
虞氏忙接過話頭，笑道：“大姑娘是燕京第一才，又是咱們沈家嫡出的千金，我倒是真盼著是我親兒呢。”
沈檸懶得再看們演戲。
什麼盼著是親兒？
沈分明是與外人的生子罷了。
“祖母，二嬸，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昭華院了。”
“還有一事。如今天寒未退，北地不城鎮仍在下雪，三妹妹子一直不見好，還請二嬸給院里多撥些炭火。”
虞氏面難：“往年各院炭火份例都是一樣的，若單給三姑娘多分，只怕各房會有怨言。”
“再說，如今整個燕京炭火張，府中也不寬裕。”
沈檸輕嗤一聲：“二嬸說炭火張，府中并不寬裕，那表姑娘和二嬸的娘家人這時候來，豈不是不妥。。”
“自家人都顧不過來，何苦去顧那兩個遠房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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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虞氏氣得一噎，正要反駁，見沈老夫人面不虞，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沈檸不再多言，握著那柄羽匕，轉徑直往沈菀的院子去了。
待影消失在門外，虞氏才憤憤開口：
“老祖宗您瞧，二姑娘如今是愈發不服管教了，連兒的話也全然不聽。”
“沈家男兒都在塞外征戰，府中由我持，可我終究不是親娘，更別說會聽我的。”
沈老夫人沉著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二姑娘說得也不無道理。自家人都顧不上，確實沒必要著你娘家的人。”
“更何況，能攀上朝長公主，是的本事。”
虞氏面窘迫:“我大哥和侄來燕京也住不了多久，咱們偌大將軍府若怠慢了們，豈不是惹人笑話？”
沈老夫人淡淡道：“既如此，那就吩咐下去，給各房各院都多添些炭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