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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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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三兩吏來來往往很忙碌,招待外使的酒菜也很簡單,一碟切得很大塊的羊,一碟豆芽菜,還有一壺酒水。

李承乾對眼前的飯菜沒興緻,也沒有筷子,羊沒有煮部還帶著許多

自去年冬季豆芽菜作為大唐的一道新菜肴之後,這種種植簡單的,培育條件要求不多的蔬菜很快了宮廷朝野,坊間百姓們熱衷的菜肴。

祿東贊吃下一口羊,而後又飲下一口酒水。

李承乾揣著手端坐著沒有筷子。

「嗯。」祿東贊裡嚼著稍稍點頭,道:「唐人的酒水好喝,贊普常說有朝一日要和天可汗共飲。」

李承乾笑道:「松贊干布雄心壯志,孤很欣賞他。」

祿東贊稍稍皺眉,低聲道:「外臣帶了一些青稞酒。」

說著話,他將一個水囊遞上。

李百葯接過青稞酒,放在了殿下的案前。

打開裝有青稞酒水囊的木塞,李承乾仔細聞了聞,酒香不算濃郁,帶著一些青稞的麥香。

「孤會好好珍藏,如有一日松贊干布來大唐了,孤會拿出此酒來宴請他。」

聞言,祿東贊神一振,神端莊地行禮,「外臣會將殿下的話語如實告知贊普。」

現在吐蕃的贊普,也就是吐蕃的國君松贊干布,正在積蓄實力,對大唐躍躍試。

吐蕃與大唐之間的恩怨要從武德年間說起,當年李淵向邊關增兵之後,教訓了吐蕃一頓。

鴻臚寺,太子殿下與吐蕃使者祿東贊還在談著。

而三兩吏就站在鴻臚寺外,照理說現在大唐最關注的應該是突厥與漠北,又或者是現在西北的關隘外的吐谷渾人,或者是西域高昌人。

怎麼也沒想到殿下會對吐蕃人這麼熱

鴻臚寺的談話又進行了片刻,祿東贊已不勝酒力要告辭。

李承乾拿著祿東贊送給自己的這一囊酒水,笑著道:「等下次大朝會相見,孤也送你一樣禮。」

祿東贊作揖道:「那就約定了。」

送走了祿東贊,李承乾這才走回東宮。

一直等在鴻臚寺外的寧兒,匆匆跟上殿下的腳步。

這些天對朝堂的了解,包括現在的于志寧,他們都覺得如今的吐蕃不足為懼,甚至還不如眼下的吐谷渾與西域諸國。

只不過現在誰也不知道,在以後大唐與吐蕃的恩怨持續兩百多年,戰爭斷斷續續也進行了兩百多年。

這是個很強勁的對手。

李麗質的婚事延後了一年,這些天的笑容也更多了。

十二歲的孩子應該是這個年紀最天真爛漫的時候。

包括弟弟妹妹也都是。

天氣乍暖還寒,三兩天的暖意讓地里的草長了出來,可殊不知春季還未到,三天後關中又迎來了一陣寒風。

剛冒頭,剛長出來的青草只能面對著寒風,又一次枯萎了。

東宮很溫暖,因太子建設暖炕,太醫署的大夫們意外地發現,東宮竟然沒有人生病,沒有人染上風寒。

以往年的皇子公主們還會時常肚子疼,現在已有一個月沒有出現腹痛的跡象了。

今天,東宮給弟弟妹妹們放了假,們也終於可以回立政殿。

這些天李世民常關注邊關的況,李承乾這些天的舉倒也正常,只不過是接見了一個做祿東贊的吐蕃使者,看著鴻臚寺的談話記錄,問道:「你皇兄似乎很欣賞松贊干布。」

李麗質拿著一個小算盤,幫母後算著後宮的賬目,盤坐在案上,道:「倒是沒有聽皇兄說起過這個人。」

李世民皺眉看去,見到李麗質撥一些珠子,好奇道:「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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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質回道:「這個是算盤,皇兄教我的,用這個來算賬會更方便。」

「嗯?」

仔細看著麗質使用這個算盤,李世民又收回了目,又道:「你皇兄這些天在做什麼?」

李麗質回道:「皇兄說是去踏春。」

李世民低聲道:「還未春,他踏什麼春?」

又見李麗質不說話了,李世民招手來了李治。

按說平時李治也是個聽話的孩子,可現在的這些孩子包括李治都很怠慢朕。

李世民道:「稚奴,這些天都在學什麼?」

李治吃著柿子慢吞吞走上前道:「皇兄這些天教我們數。」

李世民沉聲道:「最近怎麼了,你皇兄都沒有文章送來了?」

「皇兄已很久沒有講思品課了,就講了三次。」李治思量了片刻又道:「父皇若是想看皇兄的文章,可以來東宮聽課。」

「呵呵,讓朕聽他的課?」李世民手中看著一卷竹簡,冷哼一聲扭頭說了一句,便又自顧自躺著了。

李治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

只是就這麼臥著,過了半個時辰,李世民又坐不住了。

看不見東宮後續的文章,李世民總有一種坐立難安的覺,那些關於生產與財富的論述,看了之後很是牽腸掛肚。

很想知道生產關係後續的觀點,李世民快步走出立政殿,對殿外的侍衛吩咐道:「去將承乾喚來。」

「喏。」

話音剛落,李世民又住侍衛,「罷了,不用去他。」

侍衛又一臉疑地走了回來,這陛下這兩天是怎麼了?心裡有困也不敢問,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

長孫皇後看著如今陛下的狀態長嘆一口氣。

李世民很想知道生產關係後續的核心邏輯是什麼,悉生產力財富的鑰匙究竟是什麼?

看出了陛下心思,長孫皇後道:「恪兒從軍中回來了,等他見過楊妃,過兩天將青雀也召來,他們兄弟三個也很久沒有聚了。」

李世民頷首點頭,「觀音婢,你來安排。」

長孫皇後笑著點頭。

其實陛下還是很牽掛東宮的文章,只是上說不出口,又拉不下臉去東宮請教自己的兒子。

還要皇後給陛下臺階下。

長安外,一駕馬車緩緩前行著,李承乾就坐在馬車,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景

寧兒穿著一男裝,坐在車轅上,幫著太子趕馬,又道:「殿下應該多出來走走看看的。」

著迎面吹來的冷風,李承乾揣著手悠閑地看著外面的風,又道:「孤其實想騎馬的。」

寧兒低聲道:「不如現在就去領軍衛,聽說那邊近日採買了一些小母馬,很是溫和。」

「算了。」李承乾依著馬車,皺眉道:「以後再說吧。」

「好。」寧兒笑著點頭。

走到了道上,這裡來來往往的行人就更多了,也可以看到一些番邦人,正值大唐的大朝會就要開始了,外來的使者也越來越多。

唐人是彪悍的,面對這些番邦人,唐人頤指氣使。

得益於當年山一戰大勝後,這些番邦人紛紛也不敢頂

一匹黑的大宛馬嘶鳴著而來,馬背上的是個意氣風發,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年。

當然了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都是靠著雙通工,信息傳遞也全靠嗓門來吼,不是誰家都能買得起馬匹的。

那馬背上的年也注意到了李承乾的目,提起韁繩往馬車看了看,又欣喜一笑。

寧兒低聲道:「這是蜀王殿下。」

李承乾皺眉道:「蜀王李恪?」

寧兒解釋道:「蜀王殿下這些天一直都在軍中,平日里很在長安走,今日就要大朝會了,這被陛下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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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那年騎著馬兒已到了面前。

李承乾打量著這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年,他的皮顯黑,倒是眉宇間很像李世民,這也難怪,都是父皇的孩子。

「皇兄!」李恪翻下馬,笑著行禮道:「沒想到皇兄會在道上等著弟弟。」

李承乾忽然一笑,看著他直率又純真的笑容,又道:「許久不見了,差點就認不出來了。」

李恪咧憨憨地笑著,「弟弟從這麼遠,就一眼認出了皇兄。」

「嗯。」

李承乾微笑著點頭。

李恪走上前,走到馬車邊上小聲問道:「皇兄,這些天李泰沒有來刁難皇兄吧。」

李承乾擺手道:「那倒沒有。」

李恪接著道:「那李泰有沒有在父皇邊說皇兄壞話。」

李承乾思量了半晌,「多半沒有吧,孤又怎麼會知道。」

「也對!」李恪雙手背負,一臉憤憤不平地道:「得知皇兄病重,弟弟很是牽掛,可在軍中一切要按軍規行事,弟弟也不能私自離開,就怕那李泰趁著皇兄病重作妖,弟弟定要將他打得滿地找牙!」

李承乾走下馬車,與他一起看著道上的風景,再看看這高大的大宛馬,馬兒打了一個響鼻。

多看了一會兒,又不覺得羨慕了。

李承乾揣著手問道:「這一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李恪道:「想請父皇旨意,領兵出征邊塞!」

李承乾頷首點頭道:「嗯,男兒當該如此的。」

「皇兄呢?往後有何打算?」

「孤還能有什麼打算。」李承乾錯愕一笑,又道:「論文學才識,孤比不過青雀,論武功兵法孤還不如你呢。」

李恪愣神半晌,道:「李大亮將軍常說我學得不好,兵法韜略只懂一些皮。」

李承乾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又道:「伱已經很厲害了,其實皇兄很羨慕你。」

聞言,李恪尷尬一笑,愧地撓了撓頭,道:「都說皇兄一場重病之後,人也不一樣了,還真是……」

「什麼不一樣了。」李承乾忽然反問道,只不過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容。

「一樣!都一樣的,怎麼會一樣。」李恪的語氣堅定了幾分。

李承乾揣著手道:「天不早了,你也回宮去看看你的母妃,一定很牽掛你。」

「對。」李恪忽然醒悟過來,抬頭看了看天,又道:「時辰也不早了,確實該去了。」

說罷,他又翻上馬,匆匆朝著長安城而去。

父皇的孩子中,弟弟妹妹也都認識得差不多了,現在連李恪都見到了。

寧兒道:「殿下,現在想要去何?」

李承乾道:「到走走吧。」

「喏。」

李承乾坐回馬車,讓寧兒趕著馬車漫無目的地走著,馬車走並不快,它還能時不時地頭嗅著地面,看看能否有些草吃。

時隔一千多年的時,如今看著關中,這八百里秦川的風麗。

現在關中的水土環境還沒有後世這麼糟糕,這裡的水系充沛,土地沃,雖說還未春已可以見到遠的植被。

當然了,如果連年加大開墾力度或者不節制地放牧,關中的水土貧瘠又像是註定的。

雖沒有親眼去看,李承乾這些天看過河西走廊送來的文書,現在的河西走廊乃至祁連山,那都是一片水草的所在,牛羊群,更是一片上好的養馬場。

當年霍去病主張將河西走廊建設大漢的養馬場,並且屯兵河西走廊,如今這個戰略方針從漢武帝時期,一直延續到了大唐至今。

中原失去河西走廊已很多年了,隋末大之後吐谷渾藉機吞併了河西走廊,直到現在。

李世民與滿朝將領,他們看著河西走廊雙眼放放紅,恨不得現在就出兵將吐谷渾拿下,把河西走廊奪回來。

出兵也要師出有名嘛,缺一個時機和一個正義出兵的理由。

再看如今的關中環境,黃土高原的荒漠化並不嚴重,建設大西北又是一個很複雜的議題。

正在從地平線緩緩落下,雖看不見大漠孤煙直的風,現在也算是親眼見到了長河落日的景

寧兒低聲道:「殿下,時辰不早了。」

李承乾氣餒道:「那就現在回去吧。」

「喏。」寧兒坐上車轅,讓馬兒扭頭朝著長安城而去,又問道:「明天殿下還要講課嗎?」

李承乾坐在馬車,斜靠著目看著車外,低聲道:「給們一段時間放假,孤也好清閑幾天。」

「嗯。」寧兒應聲點頭。

馬車到了長安城東門的春明門,將馬車還給這裡的守衛,而後在城頭守衛的護送下回東宮。

回宮時,天夜了。

寧兒忽然問道:「殿下是不是還對徐孝德不帶兒來東宮的事耿耿於懷。」

李承乾揣著手,一路走著低聲道:「孤只是對這個小姑娘很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當然了,若換作是武則天,那就更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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