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爾不說話,方慧開始關心這三年的生活,問在國過得怎麼樣,又絮絮叨叨說怎麼怎麼擔心,想想得睡不著。
裴爾聽得默然無言。
東拉西扯一會兒,才終于進主題。
“你和周翊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方慧坐到裴爾對面,試探的態度:“爾爾,你也見過周翊了,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裴爾頓了一下,尖銳評價:“浪、庸俗,還有,玩賽車容易短命。”
周翊開的蘭博基尼是標準的賽事級別跑車,剛發布沒多久,裴爾的上司克勞德癡迷賽車,不久前提了一輛同款車,所以裴爾猜周翊也是玩賽車。
話一出,空氣又寂靜了。
裴平宣皺眉瞪了一眼,低聲怒斥:“胡說八道什麼!人家辛辛苦苦送你回來,你說的什麼話,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為什麼生氣?”裴爾抬眸看他,很是不解,“不是你們問我嗎?覺得真話難聽,原來是想聽我說假話啊?”
眼看這父一點就炸,一副要開戰的架勢,方慧干笑一聲,忙道:“才第一次見面,以後多多接,才能互相了解嘛。”
“年輕人好玩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人家能力擺在那里,年紀輕輕就自己創立了一家科技公司,搞得風生水起。”
方慧循循善:“再說了,周家何止止這點資產,周翊還是長房長孫,周老爺子最寵的孫子,生得英俊瀟灑,一表人才,不知道是多人眼里的香餑餑呢。”
裴爾手指勺子又放下,勺子和碗相,發出清脆的響聲。
給找這麼一個浪的未婚夫,把火坑里推,還名其曰是為了好?
當是三歲小孩吧。
拿紙巾了手,淡聲說:“既然覺得周翊這麼好,那你們就留給裴嘉好了。”
裴平宣瞪:“嘉嘉才剛七歲,還是個孩子,怎麼能結婚呢!”
裴爾微笑:“那就當養媳唄,十年以後裴嘉十七歲,周翊也才三十幾歲,正是穩重的年紀,老夫妻,這不是正適合嗎?”
“你簡直……你簡直混賬!”
裴平宣氣結,指著裴爾罵:“你現在能變得這麼歹毒,那可是你親妹妹,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裴爾一臉無辜,那雙澄澈的眼眸帶著茫然,蹙眉反問:“不是媽媽說他好嗎?我只是想把好的東西讓給妹妹而已,我怎麼就歹毒了?”
他們私自給訂下這麼個未婚夫,難道就不歹毒嗎?
“周翊哥配你綽綽有余,你別在福中不知福了。”
坐在沙發上的裴熙忽然開口。
“要不是周家和咱們家有項目合作,你以為得到你和周翊哥訂婚?有機會就趕抓住啊,不然憑你自己,只能嫁給窮小子過苦日子。”
他話音剛落,裴爾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裴熙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把翹著的二郎放了下來。
“大人說話小孩別。”
方慧嗔了裴熙一聲,繼續勸裴爾:“選定周翊,是我和你爸認真考量的結果。周家底子厚,在京市可是排得上名的大家族,周翊自己也獨立上進,不依賴家里。你嫁過去就是做現的富太太,什麼都不用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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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爾不由想要發笑,“可是周翊有朋友,他也不喜歡我。”
方慧自忽略了朋友三個字,說出一句老到掉渣的話,“都是要培養的嘛。”
裴爾吃了一塊芒果,不搭腔。
見裴爾不為所,裴平宣忽然說道:“你不是想要老太太留下的份嗎?只要你安安分分嫁過去,我給你這百分之十的份當嫁妝。”
“憑什麼?”裴熙急了:“爸!不是說好了,等我滿十八就把那部分份給我嗎?”
“閉。”裴平宣瞪了他一眼,“喊什麼,什麼時候到你來坐董事長的位置了,你再跟老子喊!”
裴爾心中像被針扎了一樣,鼻子倏然一陣酸,眼眶慢慢泛紅。
咬著牙,爭辯道:“那有百分之十七的份本來就是我的,是留給我的。”
裴家的公司是裴老爺子和老太太一起創立的,老太太持有百分之三十的份。
當年,裴平宣和方慧未婚先孕,剛把裴爾生下來,倆人就鬧起矛盾要分手,裴平宣把還沒滿月的裴爾扔給老太太養,從此就不管不顧。
那時他們才二十出頭,年輕氣盛,對當父母和有孩子毫無概念,後來他們玩鬧幾年,再和好,再結婚,依舊沒管過裴爾。
裴爾從出生起,就由老太太親自養,老太太自然偏疼裴爾。
老太太去世前立了囑,將所持份百分之十七留給裴爾,剩余給裴熙和裴嘉平分。
但是裴平宣不想給裴爾。
結果是老太太寫好的囑不翼而飛,保管囑的律師被買通,都一致否認有囑的存在。
裴爾發現後,想要回來,他們就罵白眼狼、不知恩、自私自利。
對于老太太留了份給裴爾的事,裴平宣自然不承認,沉聲道:“老太太留下百分之三十,一半是給阿熙的,剩下的怎麼分,我說的才算。”
裴爾攥了手指,指關節突出泛白,心里又氣又酸。
那些份本來是心疼,特意留給傍的!因為早就知道,裴平宣不會分給一一毫。
他和方慧的財產,都是給裴熙和裴嘉的,而又是什麼?一個外人罷了。
裴爾松開手指,微笑著仰起頭,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悲。
“百分之十不夠。”
裴平宣臉頓時不好看,“你還想怎麼樣?一人一份,剩下還要留給你妹妹,做人不要太貪心了。”
裴爾:“我要百分之十七,一個點都不行。”
裴平宣一掌拍在茶幾上,“你想得!婚事已經定下了,你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我就要百分之十七!”裴爾態度堅決,“不然我死也不會同意這個婚約。”
裴正宣氣急敗壞:“你翅膀了,還敢威脅我?”
見他要發怒,方慧拍了拍他的手。
“十七就十七吧,就當作是給爾爾的嫁妝了。”
說完,轉頭看向裴爾。
“爾爾,你也在外邊玩了三年了,你爸爸在公司騰了一個清閑的位置,你要覺得無聊,就先去做一段時間……”
“不用。”裴爾打斷的話。
又是這樣,打一個掌,給一顆甜棗。
一點小恩小惠,就想讓乖乖聽話。
“這麼貴重的位置,你們好好留著,我骨頭輕,坐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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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你對你媽什麼態度!”裴平宣氣急。
裴爾吸了一口氣,出微笑,“那我謝謝你們的關心,但是不用了,我不需要。”
起返回樓上。
還沒等離開,就聽到客廳傳來刺耳的話音,其中最大聲的,就是裴熙憤憤不平的抱怨。
“出國瀟灑三年,都當沒有這個家了,一個白眼狼,干嘛給那麼多份啊!”
裴熙是裴家的繼承人,裴家的東西將來都是他的,自然看不慣裴平宣把份給裴爾。
“臭小子,你懂什麼。”裴平宣斥責他。
和周家聯姻能帶來的利益,已經遠遠超過百分之十七的份權益,他是個商人,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方慧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語氣格外失:“爾爾這孩子,明明小時候很乖巧聽話的,怎麼越長越歪了。還指這次回來能懂事點,結果呢,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裴爾抿,平靜的神裂開一條隙,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一切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