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裴爾的確是個很聽話的乖孩子,聽話到幾乎不犯錯。
因為裴爾從小就察覺到,爸媽對自己的態度和對弟弟不一樣,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麼,就一個勁地討好他們,可他們還是不喜歡。
他們要是不高興,只是一聲嘆氣,就足以讓小小的裴爾心驚膽戰。
只好更聽話,更懂事,做個更好的小孩。
可他們還是很挑剔,挑剔不夠完,不夠聽話。
後來才明白,他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甚至沒有任何理由。
在這個世上,從來只有會對好,牽掛。
可是走了,留給的產也被搶走了。
裴爾躺在這張陌生的床上,出國前的過往像走馬燈一樣,從眼前晃過。
不知是因為時間差的原因,還是思緒太雜,這一夜,裴爾輾轉反側,直到凌晨六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十點,鬧鐘準時響起。
爬起來,化了一個干凈的淡妝,換上一西裝。
裴爾今天約了合作方的對接人會面。
在國外,不知道有人造謠出國揮霍老太太的產,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
恰恰相反的是,剛出國就去紐約進修,後來到知名團隊的首席設計師佩琳.希爾。
那是的伯樂,也是的老師,一邊讀研,一邊跟著佩琳工作。
前不久,裴爾剛升職加薪,就接到了調任通知。
設計團隊要和國的一家公司合作,裴爾作為團隊稀缺的中國籍設計師,又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被“好心”的上司強行派遣回國。
克勞德的話說得冠冕堂皇:“爾,你人在國,可你的骨子流的是中國的,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家鄉。”
本容不得裴爾拒絕,回國的機票都買好了。
裴爾知道,那是因為克勞德向示好,被拒絕了覺得沒面子,就趁機給穿小鞋,把塞進項目里踢回國。
這次被趕回來,估計很難再回紐約總部了。
不過也裴爾沒有打算在國定居,人在他鄉為異客,哪里也不如踩在鄉土上踏實。
剛好到午飯時間,裴爾直接去了合作方發來的餐廳地址。
湘雲居,是雅致的高檔中式餐廳。
來這里的大多是商務局,很多人都在這里接待國外客戶,既高雅又安靜,對外宣揚本土文化的同時,往那一坐,五千年文明的格調噌噌就上去了。
裴爾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到了,說在門口等。
出租車停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過來,紳士地替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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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裴爾道了聲謝。
男人看清時,眼中閃過一詫異,愣了一下,連忙手。
“是裴總監吧?你好,我是升明的策劃總監紀霄明。”
“紀總監你好,裴爾。”裴爾面帶得的微笑,和他握了握手。
“以後就是同事了,有事找我好使。”紀霄明笑著說,忍不住又看了裴爾一眼。
的皮很白凈,眉有些彎,一雙澄澈的眼睛著冷靜,五雋秀漂亮,一頭烏黑的長發,是極東方氣質的人。
他道:“沒想到裴總監這麼年輕,我剛才還以為是認錯了人,嚇了一跳。”
裴爾雖然有一個Lanna設計總監的名頭,但回到國是要去別人的地盤工作,本就是單槍匹馬,桿司令一條。
迎賓穿著旗袍,步態優雅,帶著倆人往里走。
倆人在靠窗的地方坐下,紀霄明把菜單給裴爾。
“你看一下點什麼,吃完飯我帶你去公司轉一轉。”
“那我就不推辭了。”
裴爾接過菜單,點了兩個比較清淡的菜,紀霄明接回菜單,又加了四個招牌菜和一份湯。
裴爾疑問:“還有人來嗎?點這麼多,兩個人會不會有點太奢侈了?”
“沒關系,可以報銷。”紀霄明眉目舒朗,笑得坦然,“最近加班太多,托裴總監的福,我也找機會犒勞犒勞自己。況且我們大老板很有錢的,不差這一點。”
裴爾欣然一笑:“你們公司福利不錯。”
“那是,”紀霄明出驕傲的表,“我們公司可是數一數二的好,商家你知道嗎?大名鼎鼎的商大就是我們董事長。”
裴爾頓了一下,心中微,“聽說過。”
“那可是一位傳奇人,造主的寵兒,不僅家世好,樣貌好,智商還高,十八歲提前讀完大學,二十歲京大碩士畢業,二十一穩穩地接管家族產業,千帆歷盡,歸來還不到三十歲。”
紀霄明嘆不已。
裴爾邊掛著微笑,點頭附和。
轉頭看向窗外,蘇式園林的造景格外雅致,隔窗臨水,能看到矮樹紫薇的枝干斜斜探向水面。
花瓣飄落時驚起一圈漣漪。
倆人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到大廳外一陣。
兩個迎賓整理了一下領,出標準的微笑,昂頭,快步走到門外迎客。
紀霄明順著聲音,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面驚訝,激說道:“說曹曹到,那就是商董!”
裴爾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一個男人被一群高層領導簇擁在中間,姿如松,直的背影在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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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商知行。
裴爾微愣了一下,眸復雜。
迎賓領著那幾個人拐了個彎,往一條廊道走去,轉眼間就不見了。
這家餐廳口碑不錯,私措施到位,經常有政界商界的大佬顧,大多都有固定的包廂,是不會和普通客人到一起的。
紀霄明剛站起來,見人已經離開視線,憾地哎呀一聲。
“那就是我跟你說的商董,這次就算了,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認識一下。”
裴爾緩緩回神,握著勺柄的手微頓,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