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很安靜,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廖軻開著車,抬眼瞄了一眼後視鏡,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
有。
還是個大的。
商董在商界叱咤風雲時是游刃有余,做事從容不迫,從來沒什麼大事值得他發脾氣。
廖軻也從來沒見他的臉像今天這麼臭過。
就跟被綠了一樣。
車子在梨家宴門前停下的時候,裴爾有些恍惚。
梨家宴已經重新裝修,門面改得更加高大敞亮,除了牌匾沒換,其他的地方和裴爾記憶中的樣子毫不相關。
什麼都變了。
裴爾打開門下車的時候,聽到商知行對廖軻說:“你回去吧,不用等了。”
裴爾暗覺不好,有廖軻在還好,廖軻要是走了,不就剩下和商知行?
其實不太想和他單獨相,總覺得渾都不自在。
“等等。”急忙住廖軻,佯裝心地提醒,“商董喝了酒不能開車,一會兒怎麼回家?”
商知行漫不經心瞥了一眼,繼續對廖軻說:“把車停到熙和居的A2棟停車場。”
裴爾忽然想起什麼,臉一僵,低下頭,徹底閉了。
熙和居是距離梨家宴只有幾百米的一個高檔小區,曾經是商知行買給住的,商知行不習慣住酒店,找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去那兒與過夜。
那里是裴爾短暫的“家”。
廖軻得令,開著低調奢華的賓利,掉頭離開。
裴爾轉過頭,盡量不去看商知行。
多希時間回溯,要不提梨家宴,也不會造這麼尷尬的局面。
“走吧。”
商知行卻雲淡風輕,抬腳走進店里,裴爾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梨家宴是一家夫妻店,規格不大。
老板娘坐在收銀臺里邊休息,有客人進門,立即站起來招呼。
“二位用餐嗎?坐外邊還是包廂?”
商知行:“包廂。”
看清商知行和裴爾之後,老板娘咦了一聲,問道:“哎,你們以前常來吧?我看你們面得很。”
因為長得好看,男的高大帥氣,的甜文雅,所以對這對年輕的小印象很深。
“嗯,是有三年沒來了。”商知行平靜地點頭,掃視一圈,“店里變化很大。”
老板娘領兩人往包廂走,笑著解釋,“我兒賺錢了,說以前的店面太老土,非要我們重新裝修。”
“那會見你們倆很久不來,我還尋思著是不是店里的味道變了,你們不喜歡了呢。”
商知行沒有權貴豪門的架子,很平易近人地說:“不是,只是去了別的地方,今天忽然想念以前的味道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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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呵呵地笑,“放心吧,我我老公親自掌勺,保準差不了!”
進了包廂,老板娘拿出菜單,問兩人點什麼菜。
商知行說:“有什麼好菜,老板娘看著上。”
“行!那我就給你們上招牌菜了,你們坐等一會兒。”老板娘豪爽地說道,利落地給他們上了茶水,然後就出去催老板做菜了。
包廂剩下兩個人。
裴爾畢竟請客答謝,盡量保持面,微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商董,喝茶。”
商知行不接,就自己坐下來,端起茶杯低頭慢啜。
商知行審視了裴爾半晌,忽然冷聲問:“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
裴爾握茶杯,垂眸看著杯底的青釉,纖長的睫輕,不答反問:“那麼商董想和我談什麼?”
“裴爾,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他名字的時候,語調很輕,但總是讓心里發,很有力。
像他撞見離家出走,第一次問,“裴爾,你在哭什麼?”
覺得像小被警察叔叔盯上一樣。
那是一種矛盾,既讓人忐忑,又讓人安心的覺。
可裴爾已經不是十七歲的小孩,知道自己不是小,而商知行也不是警察叔叔,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平等的。
抿一笑,無所謂地說:“如果商董說的是三年前的事,我想,每個人都有追逐夢想的權力,而且……”
“我們又沒有什麼關系。”
他們不是談,只是你我愿的錢易,斷了就斷了,沒必要依依不舍。
商知行盯著的眼神越發犀利,咬後槽牙。
好一個沒關系。
兩年,無數次纏綿悱惻,在眼里什麼都不算。
鉆在他懷里,地抱著他,在他耳畔呢喃的喜歡,全都是在騙他,在哄他——
原來真的對他沒有一點,只是在利用他,利用完了就毫不猶豫地踹掉。
“看來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他嗤笑一聲。
“商董自謙了。”
裴爾也不想得罪他,自己開了一瓶白酒倒上,站起來賠禮。
“之前是我不懂事,有哪里做得不對的,還希商董不計前嫌,我自罰一杯。”
舉杯,仰頭灌下。
火辣的酒穿而下,瞬間燒得胃里滾燙,皎白的臉頰慢慢升起一抹紅暈。
商知行微瞇眼睛,盯著。
從前是就個乖的小姑娘,說話輕聲細語,一滴酒都不能沾的,喜歡喝加一點蜂的橙,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練的,現在一杯白酒說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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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翻篇,想一杯酒就此算清。
他偏不如的意。
他手搭在桌上,著茶杯,漫不經心地問:“那周翊呢,這次打算玩多久把他甩了?”
裴爾頓住,抿道:“……以後的事,誰知道。”
商知行往椅背靠了靠,姿態放松慵懶,狹長的眼眸里的嘲弄毫不掩飾。
“他一個月能給你多錢?”
裴爾心中像被一只大手攥住,說不上疼,只是發酸,讓人不過氣。
“商董要是生氣想辱我,我不會還,只希商董以後能過夠大人大量,不和我計較。”
“我辱你?”商知行像是不敢相信,看著重復地問,“我辱你?”
說完他又像是覺得可笑,冷呵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