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頓住,指甲掐了掐手心,抿反問:“商董以什麼名義過問我的私事?還是說,您真的很關心員工的問題?”
和周翊分不分手,結不結婚,和他有什麼關系?
他問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商知行默了片刻,把過去的一切撇得太干凈,太決絕,以至于他想提從前,總顯得很可笑。
他眉宇低沉,“就當是關心員工的問題。”
裴爾:“可是合同里沒有任何一條約定說明,員工需要向上級匯報私人。”
商知行靜靜地看,眼神惻惻。
片刻後,裴爾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咽了口唾沫,敗下陣來。
“好吧,商董真想知道,那我只能告訴您,我和周翊剛對外公布關系,就算為了兩家的面子,也不會立刻分手的。”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到門把手上的按鈕,想要下車,按了幾下,卻打不開車門。
商知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車門上鎖了。
裴爾僵在原地。
天漸晚,高樓大廈之間的晚霞西去,路燈亮了起來,給人一種蕭索的覺。
商知行看著外邊昏暗的暮,黑眸像深淵一樣,漠然問:
“裴爾,我對你來說算什麼?”
裴爾囁嚅一下,也想問他,又算什麼呢?
他的邊明明已經有了新歡,為什麼還要纏著不放?
可是從前沒有質問他的資格,現在更沒有。
沉默半晌,回答:“算老板。”
車一片寂靜。
裴爾的話說完,商知行的臉更沉了。
裴爾垂下頭,指甲無意識地碾著指尖,心想自己就是實話實說而已,他干嘛這麼咬牙切齒。
好像是個多負心的渣一樣。
明明從前他就不在乎這些,也沒把當作一回事。
“我可以走了嗎?”裴爾又按了按門上的按鈕,想提醒他解鎖。
商知行沒說話,從駕駛位上側過來。
上松雪冷調的香近,裴爾心中一,有些慌地撇過頭,垂眸往後躲了躲。
他俯靠得很近,那雙狹長烏濃的雙眼盯著的臉,忽然說了一句:
“從上車起,你就沒看過我一眼,裴爾,你心虛什麼?”
裴爾猛地抬眸看他,太近的距離讓覺得驚心,睫一下。
“我沒有心虛。”強作鎮定,“是您離得太近了,超過了正常社距離。”
“怕我吃了你?”商知行低低嗤笑,“以前還有更近、更近的時候,三年不見,全都忘記了?”
他的氣息幾乎灑在的上,裴爾蹙眉,“您這樣……我會以為您想潛規則我。”
“潛規則。”商知行重復這句話,邊扯出意味不明的笑,傾近,“是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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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爾就差把手指頭扣破了,悶聲說道:“我有未婚夫,我不接潛規則。”
“還未婚夫,連有害垃圾都不如。”商知行輕嗤一聲。
他沒有再繼續不放,收斂強勢的態度,起退開。
正當裴爾松一口氣時,他手拉過副駕駛的安全帶,很順手地給扣上,然後回系安全帶,啟車子。
裴爾覷了他一眼。
“……我家里雖然有點小錢,”頓了頓,“但是綁架我,我家人也不會出贖金的。”
冷幽默。
就是整個人打金子的價格,按克重算錢,商知行這種坐擁千億資產的大佬,也不稀罕綁架。
商知行淡哂:“你在國外進修的語言藝?說話很有創意。”
是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
車子緩緩駛,往大道上開去,商知行開車很平穩,不疾不徐。
裴爾臉有些熱,清了清嗓子,“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回家。”
“……啊?”
商知行挑眉,“你不回家,今晚睡大街上?”
他的話實在有歧義,不怪裴爾意會錯。
說起“家”,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熙和居。
臉上有些熱,閉上,安安靜靜地靠著真皮座椅,就當作是搭了個順風車。
車子緩緩駛在大道上,晚高峰有些堵,不時走走停停。
兩人無話可說,氣氛略顯尷尬,裴爾只好閉眼睛裝睡。
可讓更尷尬的是,了,肚子不控制地咕嚕嚕一聲響,瞬間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捂了捂肚子。
商知行側眸看了一眼,轉方向盤,左拐向附近的商業城開去。
沒多久,車停在一家飯館外。
裴爾睜開眼睛看了一圈,有些疑:“這是哪?”
商知行熄了火,“下車。”
裴爾解開安全帶,剛打開車門,就聞到了一陣勾人食的香味。
更了。
沒等問來著干什麼,商知行率先往飯館走去。
好。
吃飯。
裴爾跟在他後邊,見他找了位置坐下,就默默坐到了他對面。
現在正是晚飯的時間,飯館里很客人用餐,不算擁但吵鬧不斷,商知行一昂貴的行頭,兩條長在方桌下,顯得十分屈就。
裴爾覺得,他還是適合去西餐廳,坐在優雅的地方,切著不會冒騰騰熱氣的牛排更有格調。
服務員過來詢問點菜,商知行點了幾道菜,叮囑了一句:“所有菜都不要放蔥花。”
裴爾神凝滯一瞬,垂下眼瞼,很快恢復如常。
菜陸陸續續上齊,商知行大概就是來吃飯的,什麼話都沒說。
他吃飽停筷的時候,裴爾還沒吃完,他也不催促,不言語,只靜靜地等著。直到接了個電話,起走出飯館。
裴爾抬頭,視線跟隨他的背影,心很復雜,止不住地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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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山的菜都是吃的,每一樣都是。
他還記得不吃蔥花。
一起生活多年的裴家人就從來不記得,也沒有人知道喜歡吃什麼。
裴爾吃飽走出飯館時,商知行正靠在車上煙。
見出來,他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掐滅,揚了揚下頜,示意先上車。
裴爾坐進車里,他站在外邊散了煙味,才上了駕駛位,行雲流水地倒車,駛向大道。
臨到家門前,裴爾向商知行道了一聲謝,公事公辦地說:“商董,今天謝謝您帶我一程。”
“我還請你吃飯了。”商知行提醒。
“……謝謝您。”
商知行將車停在裴家門前,等著下一句話。
裴爾張了張口,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
“再見。”
看著的背影走進大門,消失在夜里,商知行自言自語了一句: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