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罕見的人。
如上好的羊脂玉,在燭火下著溫潤澤。長眉似遠山,舒展間自有清韻流。
最令人沉迷的是那雙眼,眼波微微一轉,似有流掠過,讓心尖都跟著。
的似仰月,微揚的弧度,使得不笑時也似有三分繾綣意。
這張臉,他怎麼看都看不夠。
沈長妤,前世咱們緣分淺,只做了三年夫妻!
這一輩子,你休想再掙我的懷抱了……
次日。
沈長妤醒來時,已經是日大盛,著酸的腰肢坐了起來。
阿蠻聽見靜,忙掀開了紗幔:“公主您醒了,朝食已經準備好了,奴婢先伺候您梳洗吧。”
“什麼時辰了?”問。
“巳時了。”
沈長妤慢悠悠下了床榻,推開軒窗一瞧,日頭果然都快掛在頭頂了。
這一覺睡到了快中午。
在心里暗暗罵了蕭灼一通,折騰起來不管人的死活。
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昨夜都說好了今日要去看謝遇挨板子的,這會兒必須得去了。
謝遇這頓板子挨得不冤枉,幫著蕭灼在面前糊弄了事,純屬是活該!
“先更梳洗,我要去糖軍咨府。”沈長妤道。
凝翠捧來了嶄新的襦,侍奉穿,待看到口那一個接著一個的青紫痕跡,不由得臉發燙。
阿蠻見了卻直心疼:“駙馬也真是的,怎麼每次都把殿下弄這個樣子……”
凝翠笑著打趣:“這是公主和駙馬之間的趣,你又懂什麼?”
阿蠻口無遮攔道:“什麼趣?駙馬的趣就是把公主弄哭嗎?那駙馬的活兒也太差了些!”
話音剛落,就被凝翠給死死捂住了。
“阿蠻,你是瘋了嗎?怎麼能胡說八道跟誰學的這種話,也不怕污了殿下的耳朵!若是讓駙馬的人聽到了……還不定要怎麼收拾你呢。”
阿蠻比腦子快,說出去的瞬間就後悔了,被凝翠給罵了一番,臉漲得通紅:“我……我是無意間聽府上的嬤嬤們私下議論的……”
這種事倒是常有。
凝翠對此并不到奇怪,以前宮里的時候,那些侍們會私下里議論各個宮里的娘娘如何如何。
所以,那些臉皮厚又不知恥的嬤嬤們,背不住也會在私下里議論各房里的主人。
沈長妤見阿蠻一張俏麗的小臉比燒炭火還要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嗯,你這話倒是沒錯,駙馬的活兒確實也不怎麼好。”
阿蠻這下更加驚慌了:“殿下您可別說了……這要是讓駙馬聽見了,奴婢可怎麼活?”
沈長妤見急得直跺腳,便越發起了逗的心思:“你怕什麼?大不了頭蓋骨拿來做酒杯唄。”
阿蠻嚇得臉都變了:“殿下,救救奴婢……”
沈長妤笑話:“膽子不大,快。算是給你個教訓,下次再開口前,想好了再說。”
阿蠻忙不迭點頭:“不敢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更梳洗完畢後,沈長妤便往軍咨府去了。
此刻,書房里蕭灼正和謝遇、賀巖山商議嵐州玄甲營缺乏軍餉和糧草一事該如何盡快解決,便聽到門外傳來“公主駕到”的靜。
“公主怎麼來了?”謝遇警覺地問道。
即便份尊貴,也不能輕易進軍咨府。
是皇帝的親姐姐,與主公的立場相左,免得一些重要的機被給窺探了去。
“是我允許來的。”蕭灼道。
謝遇愣:“……?”
“謝遇啊。”蕭灼忽然坐直子,朝他出個和煦的笑,“有件事需要知會你一聲,今日……你恐怕得吃點皮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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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遇一臉茫然:“啊?主公這是何意?”
“公主府那幫工匠懶的事,了。”蕭灼緩緩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公主氣得厲害,說要親自來討個說法。”
謝遇手里的賬簿“啪嗒”掉在案上,眼睛瞪得滾圓:“可……可那不是主公您讓我……不是您說‘匠役調度,暫且緩辦’的嗎?”
“咳。”蕭灼清了清嗓子,“話是這麼說。一個多月過去了,公主府連個皮都沒有修繕好。公主惱火了,你挨板子,此事怕是過不去。”
“主公啊!”謝遇心底涼了一片。
您也不能這麼坑下屬吧?
“昨夜,我已經替你說了。原本要杖責你四十,如今變了杖二十,忍忍就過去了。放心,挨完了給你補三個月俸祿,再放你回家休養半月。”
謝遇一臉被雷劈了的神,今日這頓揍怕是躲不了了。
賀巖山替謝遇不平,剛要張,卻瞥見蕭灼涼嗖嗖的眼神瞟了過來。
“怎麼?你想替他挨?”
賀巖山急忙把話又咽回了肚子里:“不……沒有。主公,屬下什麼都沒說。”
他也不敢說。
上次挨了二十杖,這才好利索了,可不想再多挨了。
“那便好。”
沈長妤腳步停在了書房門口,知道這是軍咨府的核心所在之,便不準備踏足其中了。
前世蕭灼軍務上的那些事,一件件都在的腦子里裝的明明白白。
今日,過來只有一件事,看謝遇挨板子。
書房門開了,蕭灼走了出來,目落在沈長妤的上時,一抹驚艷之劃過眸底。
穿了桃紅的齊襦,披杏黃披帛,發髻上斜了兩支步搖,看起來靈明艷至極。
沈長妤避開了蕭灼的目,反而投向了他後的謝遇。
謝遇到的目,急忙行了禮:“謝遇拜見公主。”
沈長妤角緩緩翹了起來,出了攝人的笑意:“你便是謝遇,甚好。”
說完,目掠過賀巖山,像是故意避開了什麼臟東西一樣,又回到了蕭灼的臉上:“駙馬,我來觀刑。”
蕭灼一笑,上前挽起的手:“好。我這就命人行刑。”
話音落,他隨手指著賀巖山:“你來打。”
這話里的意思足夠明顯了,讓他來,那就是讓他放水。
賀巖山縱使腦子不靈,卻也能明白主公的意思。
“末將遵命。”賀巖山應下了,便一陣風似地消失了。
等他再回來時,手上拎著一條板子出現了。
謝遇不不愿地趴在了板凳上,死死地抱了,咬著後槽牙等著挨打。
打板子也是有技巧的,賀巖山也是掌握了這等技巧的。
高高的舉起,輕輕地落下,聽起來啪啪響,卻不傷筋骨,也不怎麼傷皮。
配合板子落下的靜,謝遇夸張地嚎著。
打了有十杖,沈長妤笑了起來:“賀將軍也累了吧,下去歇會兒。李青,剩下的十杖你來吧。”
“遵命。”李青是沈長妤帶來的府兵,原先是宮中的衛軍的一個副統領,如今做了公主的典軍。
他上前直接奪過賀巖山手中的板子,高高掄起,狠狠落下,悶悶的一聲響,直接把謝遇打得翻了白眼。
賀巖山一咬牙,拳頭死死攥住了,想要發作,看見主公那制止的眼神,便生生忍住了。
“賀將軍,這打板子也是有技巧的。我給賀將軍做幾個示范,日後賀將軍就知道怎麼打了。”說著,他再次高高舉起。
一連打了五個板子,沈長妤瞧著謝遇的臉發白,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掉,再瞟一眼蕭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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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面上無于衷,然而脖子上的青筋都有些微微暴起了。
瞧把他給急得。
沈長妤今日過來,并不打算要謝遇的命,點到為止即可。
得讓蕭灼和他的這幫下屬,以後在的眼皮子下面搞小作糊弄。
“李典軍,你的力氣大如牛,差不多就是了,別把謝主簿打出個好歹來。”
李青聽出話中之意,接下來的那五杖,也只是做做樣子,輕拿輕放。
板子打完了。
沈長妤轉朝蕭灼儼然一笑:“駙馬還有軍務要忙,我便不打擾了。”
說完,便帶著人昂首闊步的走了。
賀巖山恨得牙子,謝遇連滾帶爬的從凳子上下來,抹著腦門子上的汗水:“還好,還好,公主還是顧著主公的面子呢,沒忘死里整我。”
蕭灼也看出來了,的子確實有所收斂,與前世不大相同。
“巖山,你送謝遇回去,府上還有些不錯的跌打損傷膏,多取一些給他。”
沈長妤出了一口氣,心里舒暢多了。
但,知道如果蕭灼想要圈,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公主府他是不會認真修繕的。
既如此,那這件事就得由來接手了。
回了蘭亭院,第一件事就是把范喊了過來,命他親自去督辦這件事。
范答應了下來,晝食都沒在府里吃,就匆忙出府去了。
不多時,他又匆匆折返回來,帶給了沈長妤一個重要的消息。
“殿下,有個人要見您,是您的故人。”范說道。
“故人?”沈長妤瞇眸問道,“可是從青州來的?”
范笑著點頭:“公主聰慧。”
“走,隨我走一趟吧。”沈長妤匆匆換了裝束,便帶著范和兩個婢出了府門。
這前腳走,隨後蕭灼那里就收到了信兒。
“駙馬,公主出府了,聽說去見一個來自青州的故人。”
“青州?故人?”蕭灼執筆的手倏然間收,稍稍一用力,啪得一聲便折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