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的心里憋著二百個不愿,臉上卻還得堆著笑應下。
他是公主的人,骨子里只認殿下一個主人,這駙馬使喚起人來倒是半點不客氣。
可腹誹歸腹誹,他一個閹人,在這涼州地界,對著手握重兵、生殺予奪的大將軍,哪敢有半分違逆?
只得著滿肚子的憋悶,低頭哈腰地退出去尋人。
不多時,今日為公主駕車的王車正便被帶到了書房外。
他進了門,看見大將軍負手立在書案前,連頭都不敢抬,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小人王五,叩見大將軍。”
“起來回話。”蕭灼轉過,目落在他上,沒什麼溫度,“今日是你為殿下駕車?”
“是……是小人。”王五聲應道,肚子直轉筋。
“那你說說,今日這車,是怎麼駕的?”蕭灼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力,“尋常街道,馬匹馴良,怎會突然驚厥,以致沖撞行人?”
王五嚇得魂飛魄散,他以為駙馬要追究他的責任,連連磕頭:“駙馬明鑒!小人駕車一向謹慎,今日同往日并無不同,那馬……那馬本來走得好好的,也不知怎的,突然就驚了!小人拼命勒韁也控不住,實在……實在不知緣由啊!小人給公主駕車多年,從來沒出過這種事啊。”
直覺告訴蕭灼,這件事不會是平白無故發生的。
其中定有緣由。
王五伏在地上冷汗涔涔,他忽然想起一事,慌忙手在懷里索,掏出一方素絹手帕,雙手高舉過頭,聲音發:“駙馬……還還有一事……今日撞了人,慌間,那位娘子……似乎落了這方帕子在車下。小人當時撿了起來,本想尋機歸還,後來……後來一忙,就給忘了。方才才想起來……”
蕭灼眸微凝,手接過那方帕子。
這方帕做工考究,角落繡著一叢典雅的蘭草。
他未細看繡工,只將帕子移至鼻端,極輕地嗅了一下。
一甜膩的香氣之下,約約,似乎混著一……極淡的、屬于某些的膻味。
他眉頭輕蹙,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將帕子遞還給仍跪著的王五,聲音聽不出緒:“你聞聞,這是什麼氣味。”
王五接過湊近聞了聞,那異味雖淡,但對于常年與車馬打道、知牲畜習的他來說,并不難分辨。
他臉瞬間白了白,翕,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這帕子是容娘子的,他若指認這氣味與馬匹驚有關,豈不是說容娘子……他一個卑賤車夫,有幾個腦袋敢攀扯貴人?
蕭灼將他瞬息萬變的臉盡收眼底,也不再問。
“帕子留下。”他淡淡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出去吧,管好你的。”
王五如蒙大赦,急忙起,退了出去。
蕭灼凝著這方帕子,畔牽扯出了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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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的心還是這麼的躁,人也不安分……
*
等蕭灼再次回到正院寢臥時,室已彌漫著溫潤的水汽和淡雅浴香。
沈長妤已沐浴完畢,只著一件月白寢,青漉漉地披散在後,正由凝翠執著吸水的細葛布,一縷一縷地細心拭。
水汽將雙頰熏出淺淡緋紅,好似沾海棠,褪去白日的端莊,顯得格外的人。
蕭灼在門邊欣賞了片刻,才舉步走近。
“我來吧。”他聲音不高,自然地手接過了凝翠手中的葛布。
凝翠與阿蠻對視一眼,便悄然退至外間,并地掩上了門。
看這形,今夜怕是還得預備熱水了。
蕭灼用布裹住一縷發拭,作略顯生疏,但很快就學會了,輕輕著長發向下拭,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掠過的頭皮與頸後。
沈長妤肩背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不敢勞煩大將軍,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夫妻之間,何談勞煩?”蕭灼手下未停,溫和的語氣著繾綣,“若夫人喜歡,往後每日夫人畫眉、點、描鈿,為夫也樂意效勞。”
“那我更是不敢當了。”沈長妤淡淡道,語氣聽不出緒。
蕭灼笑了一聲,微微俯,靠近耳畔,聲音得低而緩:“夫人不肯使喚夫君,那……為臣請求侍奉公主殿下,這可使得?”
這近乎討好的姿態,與他平日冷峻威嚴的形象反差極大。
沈長妤聞言,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抿平。
若不是知曉他前世是什麼樣子,此刻怕真要被他這副“深意切”的模樣給騙了過去。
大將軍的演技,著實了得!
蕭灼將那一閃而逝的哂笑收眼底,心下沉了沉,面上卻不顯,只繼續著手上的作,狀似隨意地開口:“今日皎皎出門去什逛了何?”
沈長妤眼簾微垂:“府中煩悶無聊,不過是去街上隨意走走,氣罷了。”
“哦?”蕭灼手語氣聽不出異樣,“涼州街市獷,不比都城里致,怕是沒什麼能你的眼的。”
“各風不同,倒也新奇。”沈長妤答得滴水不。
蕭灼不再追問。早在回府前,韋恪已來稟報:殿下今日并非單純閑逛,而是去了一僻靜私宅,與一名年輕男子談近半個時辰,門外有生面孔把守,無法探聽容。那人隨後出城,往青州方向去了。
青州……除了謝泠,還能有誰?
除了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給了沈長妤的謝泠還能有誰?
想到這里,蕭灼牙子。
一個霍辭,一個謝泠,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看來,在防著他。
這個認知使得他心中很是不爽,甚至還有幾分怒意。
但他沒有顯分毫,只是將的長發攏在掌心,用布巾一點點吸去水分。
見他不問了,沈長妤也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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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拭的力度恰到好,溫熱的掌心隔著布巾熨帖著發,帶來一種奇異的舒適與松弛。
這讓生出了一倦意,不由自主地微微闔上了眼眸。
這副毫無戒備、和的模樣,散發著一種驚心魄的力,那截如玉的脖頸……麗得不可思議。
蕭灼眸驟然轉深,呼吸沉了幾分。
他想起午間那婢抖話語:“殿下說大將軍……活兒似乎不算頂好。”
好,很好。
他忽然停下作,將布隨手丟開,一手扣住的腰肢,一手托住的後頸,不容抗拒地低頭,吻住了那兩片嫣紅的。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強勢地撬開的齒關,深糾纏,掠奪著的呼吸。
沈長妤驚愕地睜大眼,還未來得及推拒,便被他攔腰抱起朝床榻走去。
今夜,便讓你看看,為夫的技藝到底佳不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