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沒哭，一來覺得沒必要，二來，不想加重焦萊的焦慮，“都過去了萊萊，真的，我一點覺都沒有，別說他們結婚，就是滿月酒，我都不會有任何波，我現在有曄叔，以前的那些痛苦不堪真的不算什麼，你也可以的。”
“萊萊，你很好，一定有個人也在等你，就像曄叔一樣，你敢相信，我還是個一百四十斤胖子的時候，他就記住我了。”
宋斐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你跟孟京南分手這事兒齊心肯定不了干系，當初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姜毅暗渡陳倉，會背刺你，我一點也不意外，至于原因我也不懂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如果想問清楚，我讓宋逍去辦，你要不想，咱們就放下過去好好過，冰雪城的項目我問過我爸，合同已經簽了沒法改，但我們可以從別的地方往回補。”
焦萊搖著頭，眼淚在臉上劃出一道弧線，“冷靜下來想想，就算問清楚了又能怎麼樣，舊復燃嗎，那我爸媽如今的境遇該怎麼釋懷，還有我...”
聲音哽咽到無法再發出聲音，宋斐知道想到了什麼，抬手一把將抱住，“不想了，萊萊，我們不想了。”
當初從津公館離開，執著的想要一個真相，可聯系不上齊心，只好去了雲臨找當初鐵三角中的宋斐運氣，想要宋斐幫聯系看看，想當面問問齊心，到底為什麼。
然這一趟，了垮的最後一枯草。
宋斐是在醫院找到的，飛機還在行，在座位就暈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那顆避孕藥的緣故，宮外孕大出，切掉輸卵管堪堪保住命。
被急送往機場附近的醫院，宋家用關系了下來，至今除了宋斐和幫忙消息的宋逍，沒人知道這件事。
HCG接近兩萬，照著時間算，這個罪是孟京南給的，可計較這個沒有意義。
鬼門關走一趟，醒來時，甚至連齊心都不想找了。
宋斐在醫院陪了小半個月，帶著在雲臨散心，卻對齊心一言帶過，不是沒覺得有問題，但那時候家里接二連三出事，先是焦萬開家廠的貨品出現質量問題，訂單齊齊遭退，接著又因被人舉報稅務問題被帶走調查，資產凍結，別說違約金，當時付雪連保釋金都湊不夠。
也在這個時候，焦老爺子打來電話說老宅又出了事，有人舉報焦老爺子私自占用土地違法修建墓地，原本合規的手續也變得不合格起來，知道，孟京南開始報復了。
或許沒想真正搞垮老宅那邊，也或許是盛怒之後冷靜下來，老爺子上下打點，耗了大半心，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
但確確實實是連累了老宅，而焦萬開也實實在在破了產。
所以走到這一步，即便跟孟京南之間是誤會又怎麼樣，誤會解開之後，這些傷害就不存在了嗎？
焦萊是痛苦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也清楚這份不可能再有任何結果。
沒有宋斐幸運，能在撞破殘忍至極的真相後，還有趙承曄張開懷抱承的破碎，療愈的傷口。
海風帶著涼意，卻怎麼也吹不散焦萊心口發燙的朧瘡，那段的後癥，從來都不單單是現實境遇的改變，還有原本滿腔赤誠，想和世界撞的決心和熱烈，如今只剩下心如朽木的死寂。
那個明飛揚，灑機靈的孩子，終是永遠留在了京州城那場早到的初雪中。
...
那頭的柏悅酒店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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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南臉發沉坐在沙發上，腳邊散落著手機屏幕碎掉的玻璃渣，他已經很有這種氣到摔東西的時候，然五分鐘前，許棣打來電話，說是沒在海州發現鮑川的蹤跡。
那麼大個活人，又這麼水靈靈的消失了。
跟三年前的齊心一樣，半點影子都查不到。
當初的事，他不是沒懷疑，也讓人去查了，可關鍵人缺失，那段監控視頻加上檢驗報告，如同鐵證一般砸在他面前，提醒著他焦萊的背叛。
那會兒孟政安正逢職位重要時期，無論孟政安還是對家，都鉚足了勁兒想再往上走，場的水向來又渾又深，細枝末節就能決定王敗寇。
和虞家的聯姻是孟政安提出來的，他要萬無一失的保險，而最牢靠的捆綁，就是為一個船上的一家人。
關于孟京南和焦萊的那段，在孟政安看來不過就是年的胡鬧，前些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是沒把焦萊看進眼里。
孟京南意料中的拒絕，父子倆關上門來談了小半天，那天孟家出奇的安靜，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惱怒反駁，但從兩人都沉的臉不難看出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文士站在書房外，滿目擔憂看著兒子忍不發的模樣，攥了上的披肩，是心疼的，這個兒子自打出生，就好像跟沒有太大的關系，孟老爺子帶在邊親自教導，潛心培養，孟京南跟著老爺子替他規劃好的路線按部就班走著。
從小軍事化管理，那些個大院子弟有的病，孟京南上見不著一點，一年就被丟進部隊歷練，沒有特殊待遇，從新兵蛋子，靠著自己一步步往上爬。
他是他們那個圈子里的清流，是老爺子滿意的作品，是孟政安長臉的工，是文士的驕傲。
可是，從來沒人問過他想不想，要不要，更遑論快不快樂，他也在長年累月設定好的框架中變得麻木機械，不在意束縛，無所謂，他是孟京南，但他好像一直都不屬于自己。
關于焦萊，孟家人第一天就調查過了，不陌生，態度也各異，文士是謝焦萊的，因為從兒子上到了從未有過的人氣兒。
那天孟京南和孟政安談完，忍不住提點了一句，讓兒子有時間帶焦萊去看看老太太。
孟京南當時怔了一瞬，明白過來對說了聲謝謝。
文士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低頭抹了把眼淚，事在人為，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兩人有沒有那個福氣。
可錯也錯在那次提點，文士不止一次後悔，如果當時沒有多，事是不是還不至于走到那麼不面的地步。
文士有這樣的懷疑，孟京南自然也有，時間節點過于巧合，他很難不去想是家里的手筆，尤其是當齊心人間蒸發，除了孟政安，他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樣的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藏起來。
只是，事實打實的發生，他想不通齊心這麼做的目的，也暫時過不去心里那道坎，老太太病重，孟政安又得，調查擱淺下來，他同意聯姻，但得先訂婚，人選還得他來定。
虞家兩個兒，本來屬意大兒嫁進孟家，孟京南說什麼也不要，就一個態度，要想聯姻，那就嫁妹妹，鬧得虞家上下也是飛狗跳了好長時間。
訂婚沖喜也沒能留住老太太，守孝期三年，今年是最後一個年頭，所有事不能解決，那一切就塵埃落定。
在海州這一個多星期，是孟政安特批的時間，讓他跟虞恩培養，遇見鮑川是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之外，是焦萊出現，還跟虞恩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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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眼仰著頭，右手攥拳一下下敲著額頭，很多年都不曾出現過這種頭痛裂的狀態了。
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盛夏。
那年的京州城盛況空前，喧鬧過後，他得了短暫的息時間，被狐朋拉著去消遣，過慣了鐵的紀律，他嫌包間太吵，躲到外面的樓梯煙，恰好撞上了一場表白。
男的他認識，圈子里聞名的選妃大戶，人模狗樣，出手也闊綽，被他看上的人，迄今沒有敗例。
一句跟了我，別說養狗，我在家給你辦個園，專門養老虎黃牛和汗馬，聽得看熱鬧的孟京南邊嘲笑邊惡心，視線不由移到那個扎著馬尾，里還叼著棒棒糖的孩上。
如凝脂，黛眉蹙起，一雙魅人的桃花眼出赤的嫌棄，將里的棒棒糖調了個位，清甜的聲音說出的話兵不刃，就讓對面面掃地。
“大叔，你是從非洲來的嗎，渠道這麼的，但我們國家可不興私養猛，小心給你抓進去。”
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小人兒，說著還佯裝驚訝，致的五皺一團，那模樣，可又討打，氣得男人肝疼。
孟京南瞧著跟個金魚似的，放的俊眸霎時多了抹晦暗，點了點燃燒過半的煙管，在男人無能惱怒想要上手之際，猛地將猩紅的煙頭朝男人彈了過去。
前一秒還驚準備報警的小人兒，在他冷聲呵斥住手的男人時，貓一樣從他後面探出腦袋，“法治社會，你還想強買強賣？”
孟京南低頭睨向拽著他的那只白皙荑，可能是仗著有他撐腰，還在持續輸出，“用你那剛才了一二三四五六個公主大的手指著我，有錢了不起啊，還園，你怎麼不干脆直接搞個大遷徙，那多能耐啊。”
礙于孟京南的份，男人只咬牙說了句給他等著，仗勢的小人兒不屑的切了聲，毫不懼。
一淡淡的荔枝味鉆進孟京南鼻間，他似笑非笑問著棒棒糖的小人兒，“這麼挑釁他，不怕他報復？”
小人兒這才抬起頭看他，“怕，但架勢要擺夠，我們渝郴孩從不拉稀擺帶。”
孟京南聽樂了，“死要面子活罪？”
小人兒看著他明正大心眼子，“也有可能是狗仗人勢，我剛才見他怕你的。”
話音落下，孟京南笑聲更大了，“我們不，他怕我，跟他報復你沒有必然關系。”
“不就變啊！”小人兒說的理所當然，“你都路見不平了，我請你吃飯吧。”
孟京南挑眉，“膽子是大，不怕我跟他一伙兒的，還不怕我也不是個好人？”
小人兒聞言，認認真真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又看，最後得出結論，“壞人不會拔刀相助，而且我看你這頭發剪的一正氣，怎麼也比剛才那園長好吧。”
那是孟京南第一次見焦萊，也是第一次有人僅憑一頭板寸就說他一正氣。
那會兒他不是孟家長子，不是單位軍，焦萊沒有給他任何條條框框，只當他是一個出手相助的好心人。
當晚，兩人留了聯系方式，隔天，在央附近的小吃街，焦萊請他吃飯，分了最喜歡的一家寶藏店鋪，渝郴烤魚。
一直跟孟京南強調，不是小氣，是真的覺得很好吃，那些酒店餐廳，也就名頭好聽，華而不實，一點也沒這種小店的煙火氣。
孟京南對吃的其實是很挑的，但他從喋喋不休的小人兒上看到真實。
吃飯的時候，焦萬開給焦萊打了個電話，日常詢問，慣例叮囑，他聽到小人兒事無巨細的給電話那頭匯報近況，從一日三餐，到課業宿舍，鬧了笑話的課堂曲，吃了好吃的飯菜，就連昨晚的事，都被輕描淡寫當趣事講給對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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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避諱他這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好心人，聽到對他庫庫一陣猛夸，孟京南自己都有些皺眉，覺得夸大其詞，最詫異的是，當焦萊把手機開擴音，說焦萬開要親自謝他時，他差點沒被辣椒嗆昏過去。
焦萬開發音不標準，還夾帶口音的普通話，讓向來運籌帷幄的男人，鮮出現了無措的神。
多年以後，孟京南偶爾會想到跟焦萬開的那通電話，那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到不帶刻意攀附的真誠。
他問焦萊，為什麼要拒絕那個男人，焦萊只一句不喜歡，就他言又止。
說，的喜歡無關錢財地位，只憑喜歡與否。
孟京南承認，那樣坦的焦萊在他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浪。
初期，他沒有坦白自己的家世，焦萊也從不過問，只是在一次次的通話中，焦萊總是能發現他語氣中掩藏的疲倦，那句，‘老孟，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問了一遍又一遍。
孟京南竭力掩蓋，卻在焦萊帶著抱怨和心疼的語調中漸漸瓦解，說：“老孟，你怎麼總是不開心啊。”
敏的察覺到他沉重的源頭，膽大包天的鼓勵他在適合的位置調頭，說：“你要掙扎向上，而不是頹喪妥協，一輩子就這麼長，為什麼要在有限的時間里磋磨自己。”
孟京南了念頭，恰好這時候孟政安給他遞了個枕頭，他要調到海州任職，為京州的那把椅蓄力，明明父子倆的職務不在回避政策，只要孟京南不犯錯，也不會影響孟政安的晉升，可孟政安還是話里話外敲打他，不依靠孟秉欽的關系，他在單位的上升有限，不如退伍好給他讓路。
孟政安說的冠冕堂皇，孟京南卻是清楚，他只不過是需要一個能在外面替他打點的工，從軍不如從商方便。
也可能是孟政安需要他轉業，好給別人讓路……
想到這兒，孟京南抹了把臉，邊的笑意，和眼底浮現的狠戾將他整個人蒙上了一層復雜的可怕。
權利啊……
讓人趨之若鶩到六親不認，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