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焦萊破天荒睡了個懶覺,好像從跟孟京南分手後,就很有昨晚那種,不靠藥自行眠的況。
果真,睡眠就是最好的養生。
站在洗漱臺前刷牙,看著鏡子里氣眼可見變好的自己,不由苦笑起來。
孟京南七點就出了門,焦萊下樓,有個阿姨在打掃衛生,見著下來,阿姨主跟打招呼,“焦小姐,孟先生讓我來負責您的起居。”
焦萊微微頷首,“你好。”
阿姨慈祥笑著,“早餐在桌上,您現在吃的話,我幫您熱熱。”
焦萊不習慣這種敬語,以前家里也有阿姨,從來不讓阿姨小姐用‘您’稱呼,要麼跟著焦萬開喊妹妹,要麼就小名。
“阿姨,你不用這麼客氣,也別用您,我焦萊就行。”
阿姨搖頭,“那可不行,孟先生吩咐過的,要我好好照顧您,直接名字,這不合規矩。”
焦萊看阿姨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可,又覺得可悲,可是對阿姨,可悲是為自己。
桌上放著一碗花生稀飯,兩個包子,一疊紅油涼拌的榨菜,傳統的渝郴早餐,以前高中,每次焦萬開送去學校,父倆總喜歡在學校外面那家包子鋪上一碗稀飯,幾個包子,和一碟子榨菜,冬天天亮得晚,六七點的早晨,街上路燈朦朧,嘈雜的包子鋪有著讓人無比踏實的煙火氣,焦萊很喜歡那樣的氣氛。
不知道什麼時候做好的,稀飯在開了暖氣的屋子里,溫度剛剛好,包子有些微涼,焦萊沒麻煩阿姨,夾了一個吃,皮很薄,餡兒不要錢,只吃了一口,焦萊就不用再問是不是阿姨做的。
魚香餡兒的包子,天底下只有一個人會給包,也只有他能做出這個味道。
原本健談的格,如今變得不習慣跟陌生人相,吃了早飯,焦萊回到樓上,孟京南說他這兩天不在,想著趁機會去轉轉京州的特餐廳。
主臥的臺,猶豫著要不要給孟京南打個電話,或是發個信息,微信三年前就刪了,要不先把微信加回來?
算了算了...
加了一年後還得再刪一回,麻煩。
思來想去,給孟京南發了條信息,告訴他自己的行程安排。
上午十點,軍分區的家屬院,孟京南陪文士在院子里喝茶。
五十六歲的文士氣質如蘭,素雅的旗袍和純的羊絨披肩,和溫婉高雅的氣質完契合,兩鬢不見白發,種水極好的翡翠葫蘆耳墜,畫龍點睛一般,給的致添上了最恰到好的一筆。
今早出了個稀奇,不催不回家的兒子,天一亮就出現在家里,陪著用了早餐,打坐冥想,這會兒暖暖日下,又陪著品茗閑聊。
文士大抵能猜到原因,不免擔心,能讓兒子主找到這兒來,說明事的棘手程度超出了兒子的可控范圍,擔心之余,又深暖心,兒子愿意來找,說明,三年前的事并沒有為母子間的隔閡,在兒子心里,還愿意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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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兒子拿著手機的樣子,雖然一言不發,可文士從他上看到了久違了好久的人氣兒。
“阿南。”文士溫了兒子一聲,“是不是有什麼開心的事想跟媽媽分?”
孟京南手指撥著,抬頭看了母親一眼,“您覺著我有什麼開心的事兒?”
文士慈一笑,“什麼事都好,只要你覺得開心,媽媽也開心。”
“真的?”孟京南眼中一閃,“那我要不開心了,您能想辦法讓我開心嗎?”
老狐貍在媽媽面前出了尾,難得有了幾分孩子氣。
文士心里吃味,從小到大,兒子在面前撒的次數屈指可數,不著痕跡觀察兒子,還真是沉得住氣,乖了一早上,要不先拋餌,還不知道他準備按兵到什麼時候。
“那你先跟媽媽說說,你現在開心嗎?”
孟京南視線微垂,認真想了想文士的這句話,不會是簡單的字面意思,文士要他回答的是更深的那層,“還,要結婚的話,那肯定不高興。”
聽懂他的意有所指,文士更是從他眼底看到破釜沉舟的堅決,膽寒是有,但文士更多的是心疼,從小到大,這個兒子就竭力扮演著孟家最得的門面擔當,對孟老爺子和孟政安所有的要求,無論多嚴苛,他都照單全收,循規蹈矩,按部就班,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在意的東西,也就遇見焦萊之後,他才漸漸活得像他自己。
他想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個焦萊罷了。
可是,他唯一想要的,還是在三年前被孟政安親手碎,再無半點拼湊完整的可能。
文士看著兒子,“阿南,三年前的事,你怪媽媽嗎?”
孟京南平靜出聲,“要說一點沒有,您也不會信,但我沒您想得那麼拎不清,您不過就是先鋒,責任劃分,你得往後靠。”
文士欣愧疚兩種同時出現,三年前去找焦萊這事,也後悔過,只是那個時候,還對孟政安抱有最後一幻想,事到如今,即便再兩耳不聞,也架不住風聲不經意地走。
原來,孟政安要兒子轉業,不是害怕為獨子的孟京南繼續待在最危險的前線,而是為了給他自己的位鋪路讓道,他要兒子分手去聯姻,焦萊的世背景也只占了更小的一部分原因,究其本,還是因為在京州扎了的虞家,能力保他坐上現在的位置。
孟政安用了一種極度不面的方式斬斷了兒子的,卻從沒考慮過,兒子會不會痛,承不承得住。
短暫的沉默里,母子倆都想了很多,文士問兒子,“如果取消婚約,你跟那姑娘會在一起嗎?”
又是一句試探,孟京南很輕地笑了聲,“您是想問,我過不過得去心里那道坎?”
文士點頭承認,“你答應跟虞家聯姻,媽媽以為你是被傷了選擇妥協,可你又點名要虞家外面那兒,媽媽不知道你真正想的是什麼,你爸爸做的一些事不可原諒,但都跟那姑娘沒關系,也是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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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南蹙起眉,有那麼三五秒的難言,“那個朋友沒找到之前,誰都不知道事全貌,人我可以慢慢找,但婚,我不能結。”
聞言,文士也說不上是什麼心,“婚禮的事,等你爸爸回來我會跟他談。”
話罷,見兒子垂眸不語,文士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阿南,緣分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它來的時候,你半秒的遲疑,都可能會讓它稍縱即逝,錯過以後的後悔沒有意義,如果你還看不清自己的心,就多問問以前的自己,是快樂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聽聽和那姑娘相的自己,是怎麼回答現在的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