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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煙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看向你時,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有緒,有,有肋的人。
更像是在閱覽一份,已經審計到第三遍的財務報表。
你的價值、你的潛力、你的麻煩、你那點小心思小算計。
甚至你自以為藏得很好的野心與不堪,都在那目下,無所遁形。
在被冷靜地折合可量化的數字,填進腦海中的某個評估模型里。
秦煙甚至不用和他們說什麼重話。
會記得你三年前某個凌晨,發過的一條略顯頹廢的微博。
會記得你半推半就,接下差點毀了口碑的微商代言。
會記得你和前任經紀人分道揚鑣時,那些不上臺面的拉扯。
記得所有事,但從不輕易提起。
那些事像沉睡的檔案,存放在那里。
你知道它們存在,卻不知道何時會翻閱,為何翻閱。
給的資源,的營銷手段,能讓你從默默無聞,到星璀璨。
但也能瞬間將你拉地獄。
的厲害,長了這個名利場里一株寂靜而龐大的植。
沒有鮮艷的花,沒有張揚的葉。
只有深深扎進土壤,盤錯節的系,和一種無不在穩定的蔭蔽。
你在的蔭蔽下生長,也在的規則里呼吸。
這時你才意識到,真正的權力,原來是可以如此安靜。
想到這些,曹欣沒再繼續爭辯什麼,要怪就怪自己太蠢。
以為有沈蔓和蔣總的這層關系在,自己做什麼都不會有事。
可是現在鬧這樣,秦蔓卻沒有保。
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就輕易的被秦蔓那張給蒙蔽了?
如果真能靠蔣總的關系鬥得過秦煙,又怎麼可能默默無聞好幾年?
曹欣苦笑了下,最終只是認命的抓起手袋。
轉時,高跟鞋踉蹌了一下。
只要秦煙想要輸,那便永遠都贏不了。
*
門關上。
辦公室重歸寂靜。
唐薇輕聲問:“秦總,周淮那邊…”
“你直接去見他,順便將我的意思傳達一下。”
秦煙重新坐回辦公椅,將電腦屏幕轉回自己的方向。
“如果他不配合?”
秦煙指尖在鍵盤上停頓半秒。
“那就讓他回想一下,他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敲下回車鍵,屏幕亮起新的財報數據。
“再讓他想想,從山頂跌下去,需要幾分鐘。”
唐薇肅然:“明白。”
“還有,”秦煙補充,“你調一下綻星主投的,周淮下半年和明年的項目清單。
酌分一半給沈墨,主要選電影資源。
沈墨日後自然也是你來帶,好好培養,他潛力無限。”
唐薇立刻明白秦煙的意圖。
雖然周淮不會跌的很快,但他也只能止步于此,不會再有機會往上爬了。
秦煙給唐薇一朵即將枯萎的玫瑰,怕心里委屈,又馬上補給一顆即將燃起的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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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就知道自己跳槽過來的選擇,準沒錯。
雖然在前公司是總監,這邊不比在那邊職位高。
但帶的藝人質量資源,遠比那邊要好上太多。
如果自己和秦煙好關系,日後想要晉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圈中多年,自然也聽過的傳聞。
雖然年紀輕,但手段一點也不比那些老油條弱。
不僅能將這些難纏的大腕們,收拾的規規矩矩,在大佬們的口碑中也很不錯。
有大佬們的支持,就有源源不斷的資源。
自然非常佩服。
唐薇:“如果周淮要理由…?”
“藝人發展規劃調整。”
秦煙微微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既然他承認我是他的伯樂,我總得教教他,什麼行業的規矩。”
唐薇離開後,辦公室徹底安靜。
秦煙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雲層。
影緩慢爬過高樓玻璃幕墻。
手機叮的一聲響。
陸嬈:【還有五分鐘到達現場。】
指尖懸停片刻。
秦煙:【好,等你。】
放下手機時,無名指上的戒指閃過一道。
很淡,但在這個漸暗的午後辦公室里,竟了最亮的存在。
*
周淮的私人休息室里,彌漫著冷萃咖啡的香氣。
以及一種繃的寂靜。
唐薇將公司的通知文件放在茶幾上,聲音平穩得像在匯報天氣:“周先生,這是調整後的經紀代理協議。
還有秦總的意思是,未來兩年,你的工作重心會偏向電視劇。
電影項目暫緩,商業代言也需要重新篩選。”
“暫緩?”
周淮不悅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拔的姿,在午後的線里,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我今年三部電影都談得差不多了,你說暫緩?”
“是戰略調整。”
唐薇面不變,“雖然你剛獲得影帝,確實需要更高質量的電影作品鞏固地位。
電視劇過度曝,會消耗演員的神。
但秦總說您‘個人’特別追求曝度,所以…這是親自定給你的方向。”
“秦總、秦總。”
周淮重復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帶著自嘲和某種抑的煩躁。
“現在連見我一面都不肯,就直接把我未來兩年的路都規劃好了?”
唐薇沉默,這不是你自己求來的結果嗎?
這會兒怎麼又接不了了?
選擇直接坦白:“曹欣已經被解約了,因職業失德。”
空氣凝固了三秒。
周淮臉上的表,從錯愕到難以置信。
最後沉了下來:“難道秦煙就因為這點緋聞,就做的如此決絕?
唐總監是吧?
曹欣帶了我七年——”
唐薇打斷他,語氣依舊客氣,卻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正因為曹欣帶了你七年。
才最清楚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你認為是在為你好,但背地里做的事,與公司對你的規劃,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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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來之前秦總讓我轉告您。
想想自己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應好好珍惜。”
周淮手指無意識收,骨節泛白。
“如果我不同意換經紀人呢?”
“您也可以選擇和曹欣一起走,不過違約費不低。”
他抬起眼,那雙在鏡頭前能演繹出深的眼睛,此刻翻涌著最真實的緒。
“我要見秦煙。
不能這樣對我,而連個解釋都不肯給!”
唐薇收起公文包:“秦總今天有國會議。
周先生,我建議您配合。”
離開時,高跟鞋的聲音,規律而冷靜,像某種倒計時。
門關上的瞬間,周淮氣憤的將桌面那張通知一團。
狠狠砸向墻面。
紙團彈了回來,滾到地毯邊緣,像他此刻狼狽的緒。
他本無法冷靜,抓起外套沖出休息室,徑直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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