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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換了個姿勢屁在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磨蹭了兩下，試圖找個稍微和點的地方。
但這玩意兒得像他高中班主任的心腸，不管怎麼坐都硌得骨頭生疼。
“這破椅子到底是誰設計的？符合人工學嗎？坐久了腰椎間盤突出算工傷嗎？”
空的大殿里回著李凡的吐槽。
沒人回應。
只有幾朵幽綠的鬼火在柱子上慘兮兮飄著，偶爾發出噼啪一聲響替這死寂的空氣放了個屁。
李凡長嘆一口氣，癱下去像條失去了夢想的咸魚，毫無形象的掛在象征著至高無上權柄的魔王寶座上。
穿越。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你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沒有手機，沒有WiFi，沒有冰鎮可樂，沒有空調，甚至連個能沖水的水馬桶都沒有！
這里是異世界，是無數中二年夢寐以求的魔法大陸。
但在李凡眼里這地方就是個沒開化的原始大農村，還是那種治安極差到都是殺人狂魔的農村。
“我想回家…...…”
李凡把臉埋在手掌里，聲音悶悶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十年前他還是個在地球上混吃等死的社畜。
雖然工資不高，雖然買不起房，雖然神對他答不理但他有他的爸媽啊！
那天晚上他剛加完班想著回家吃老媽做的紅燒，結果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莫名其妙繼承了一座破城堡了人人喊打的魔王。
那一刻他沒像小說主角那樣興的大吼我命由我不由天而是嚇得差點尿子。
在這個弱強食的世界，人命比草芥還賤。
他不想稱霸世界，不想收後宮，他只想回家。
他想念老爸那張總是板著卻會在給他塞錢的臉，想念老媽嘮嘮叨叨讓他穿秋的聲音，想念那張只有一米五寬但鋪著棉絮的床。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他絕得想把自己掛在城堡門口歪脖子樹上的時候系統來了。
但這該死的系統沒有新手大禮包，沒有秒天秒地的神，只有一行說明。
【世界規則：收集足夠的怨氣值轉化為時空能量可開啟回家之門。注意：勇者也可以用怨氣值打開時空之門】
怨氣就是回家的路費。
系統給出的方案簡單暴，殺！殺這個世界的人，怨氣絕對夠把地球的大門轟開一百次。
李凡當時看著那個方案手都在抖。
他殺過魚殺過，甚至在游戲里殺過幾萬個怪，但他沒殺過人。
他是個人啊，一個過九年義務教育三觀正常的現代人。
讓他為了自己回家就去屠滅一個世界的生靈？
他做不到。
“我雖然想回家想得發瘋，但我不想變瘋子。”李凡那是對自己說的。
于是他否決了屠世的捷徑選擇了一條從未有魔王走過的路，可持續發展道路。
只要人活著就會源源不斷產生怨氣。
憤怒不甘，嫉妒恐懼這些負面緒都是能量。
只要把人抓來不殺他們而是折騰他們，怨氣不就來了嗎？
這一干就是十年。
“大王。”
一個聲音從臺階下傳來。
李凡從回憶中回過神，抬起眼皮。
說話的是個地，綠皮大鼻子穿著不合的管家服正戰戰兢兢捧著一個水晶球。
“說。”李凡調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威嚴一點。
“那個……...今天的怨氣報表出來了。”地管家哆哆嗦嗦舉起水晶球。
李凡手指一點水晶球投出一道幕。
【今日新增怨氣值3500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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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分析】
【凡人勞改營20000點，主要來源，強制加班食堂飯菜稍微多放了點鹽，晚上睡覺前強制聽兩個小時的魔王思想品德教育】
【勇者地牢15000點，主要來源沒收了他們的裝備當著他們的面吃烤卻只給他們喝稀粥，告訴他們其實你們的公主本不想被救，覺得這里伙食好】
看著這些數據李凡角搐了一下。
這還是魔王嗎？
但他沒辦法。
為了回家這點罵名背就背了。
“西邊的那個圣騎士團怎麼樣了？”李凡隨口問道。
地管家連忙翻開一個小本子“回大王，那個冒險團已經在第三層迷宮轉悠了三天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沒放任何殺傷陷阱，全是…..…呃，全是惡心人的。”
“比如？”
“比如走著走著突然掉進糞坑的幻陷阱，比如寶箱里裝的不是金幣而是一張寫著謝謝惠顧的羊皮紙，還有那個魅魔，按照您的指示，沒有吸取他們的氣而是通宵給他們講了一晚上的你教導們的高數題…….....”
李凡點了點頭臉上出一滿意的神，“不錯，那個圣騎士隊長的怨氣值應該表了吧？”
“了了！”地興比劃著，“那個隊長聽高數聽到口吐白沫，一直在喊魔王你殺了我吧怨氣值瞬間漲了一千多！”
“很好。”
李凡揮了揮手“等他們神崩潰得差不多了，就放他們走。”
地一愣雖然這個命令執行了無數次，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大王，真的不殺嗎？他們可是喊著要砍下您的腦袋當球踢啊。”
李凡嗤笑一聲，眼神里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還有四分漫不經心。
“殺？”
“殺了他們誰給我提供怨氣？殺了他們就是一錘子買賣，放他們回去，他們會因為失敗而恥，被戲弄而憤怒，會發憤圖強修煉然後帶更多的人來找我報仇。”
李凡站起黑的披風在後呼呼作響。
“韭菜要割一茬留一茬，養了再割才香。”
地一臉崇拜“大王英明！大王深謀遠慮！大王…...…那個雖然聽不懂什麼是韭菜但覺好厲害！”
李凡擺擺手示意地退下。
大殿重新恢復了死寂。
他重新坐回王座點開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
視野中央一個進度條正緩緩蠕著。
【回家進度98.7%】
看著那個數字李凡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
快了。
真的快了。
十年臥薪嘗膽，十年裝神弄鬼。
只要再來一波大的再來一波高質量的勇者讓他狠狠收割一次怨氣這個進度條就能滿了！
“爸，媽…......…”
李凡從懷里掏出一張皺皺的照片。
那是他穿越那天穿的服口袋里夾著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雖然被魔法保存得很好但邊緣已經被把弄破損。
照片上老爸笑得像個開心，老媽正比著剪刀手，而他站在中間，一臉的不耐煩當時好像是急著去打游戲。
那時候的他多不懂事啊。
覺得煩人嘮叨，現在哪怕是用這驚天地的魔力去換，他也愿意換哪怕一分鐘的聽講。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砸在手背上。
李凡慌忙掉，像是怕被人看見這弱的一面。
他是魔王。
是讓整個大陸聞風喪膽的絕之主。
雖然他這個魔王其實就是個大號的兒園園長兼勞改隊隊長。
這十年來，外界把他傳得神乎其神。
什麼生吃小孩心臟，每晚都要用鮮洗澡，意圖毀滅世界的瘋子。
天地良心！
穿越到這里之後，他連只都沒親手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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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造殺戮他給手下的命令全是打暈帶走，繳械不殺。
那些被抓來的凡人，他在城堡後面開了幾百畝荒地，讓他們種土豆蓋房子。
雖然累點但管飯啊！
而且還沒有996福報每天只工作十個小時，這在異世界簡直是良心企業好嗎？
甚至有些貧民窟的難民被抓來後，趕都趕不走，哭著喊著要留下來當魔王軍後勤部榮譽員工。
至于那些勇者……....
李凡更是碎了心。
他不給經驗，不掉裝備，純粹就是為了惡心人。
打敗了就關地牢關個十天半個月，不死也撐不著，每天讓他們聽大道理，摧毀他們的意志，收割他們的怨氣。
等怨氣榨干了就找個理由放走。
比如魔王今天心好，滾吧，或者看你長得太丑，怕影響城堡市容，趕滾。
這樣這些勇者回去後會更加痛恨他，拼命宣傳他的惡行引來更多的人。
簡直就是完的閉環！
“只要再堅持一下...……”
“等湊夠了能量，我就開門回家，這個破世界誰誰，誰當魔王誰當去，老子不伺候了。”
他想好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老媽哭一場，然後把家里的空調開到16度裹著棉被吃西瓜，再被老媽罵半小時，然後再點一份外賣哪怕是難吃的料理包他也認了。
“轟！！！”
就在李凡暢想好未來的時候一聲巨響撼了整個城堡。
大殿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掉得李凡滿頭都是。
“怎麼回事？地震了？”李凡跳起來拍著頭發上的灰，“這破城堡也是豆腐渣工程嗎？”
剛才那個地管家連滾帶爬沖了進來，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一臉的驚恐但也夾雜著一興。
“大王！大王！大買賣！大買賣來了！”
“說人話！”李凡沒好氣吼道。
“是勇者！最強的那個勇者來了！”地道，“就是那個號稱人類希之子的艾里克，他帶著整個大陸最銳的討伐聯盟打進來了！”
李凡愣了一下，隨後變得開心起來。
艾里克？
那個傳說中集結了所有正義buff，被諸神賜福號稱這百年最有可能殺死魔王的男人？
好啊！
太好了！
這種級別的韭菜那一怨氣得有多濃郁？
如果是把他抓了辱一番再關起來那產生的怨氣值……
李凡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只要拿下這個艾里克剩下的1.3%進度條絕對能一次填滿！
甚至還能溢出！
“他在哪？”李凡激的聲音都在抖。
“已經突破了外圍防線，正在朝主殿殺過來！我們的陷阱對他沒用他太強了！”地喊道。
“不用陷阱！”
李凡大袖一揮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頹廢的社畜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于魔王的恐怖威。
漆黑的魔力實質般在他周涌，雙眼化為幽紫。
既然是最後一張回家的門票那就得給予最高的禮遇。
“傳令下去，魔王軍全員撤退，打開大門讓他進來！”
李凡一步步走上臺階重新坐回那張硌人的王座，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雖然是裝的）的笑容。
“本王要親自好好招待這位送我回家的恩人。”
只要搞定這一票。
今晚我就能坐在家里的餐桌上吃晚飯了！
李凡滿懷期待看著大殿閉的大門，已經看到了自家小區門口那盞昏黃溫暖的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