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穿過百葉窗,像柵欄一樣印在沈清梨的辦公桌上。
沈清梨剛結束一場國視頻會議,了有些發脹的太。
手機震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是小周發來的微信。
【沈律,你看微博了嗎?】
後面跟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表包。
沈清梨面無表地劃開屏幕。
不需要特意搜索,熱搜第一後面跟了一個深紅的“”字。
#歸國影後林曼 深告白#
#謝隨林曼 兜兜轉轉還是你#
沈清梨點進去。
十分鐘前,那個林曼的新晉影後發了一條微博。
文案很短,著一千帆過盡的矯味兒:
“兜兜轉轉,原來還是你。”
配圖是一張經過心調的膠片照片。
畫面很暗,只拍了兩只疊的手。
一只手纖細白皙,涂著正紅的指甲油;另一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小指上戴著一枚設計獨特的銀尾戒。
那枚尾戒,沈清梨很眼。
那是謝隨大學時就在戴的東西,據說是某個對他很重要的人送的。
結婚兩年,他從未摘下來過。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臥槽!這手是謝總的吧?那枚尾戒我見過高清圖!】
【我就說謝總跟那個冷淡律師是商業聯姻,林曼才是白月啊!】
【那個沈律師是不是該凈出戶了?占著茅坑不拉屎。】
【樓上的,律師怎麼凈出戶?人家肯定早就做好了財產保全,不過這綠帽子戴得是真穩。】
沈清梨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臉上并沒有出現網友們想象中的崩潰或憤怒。
甚至放大了那張照片。
那個角度,那個線。
“構圖不錯。”
低聲點評了一句,像是在審視一份現場勘查圖。
隨後,職業病發作,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法條:
照片沒有臉,但通過尾戒這一顯著特征可以鎖定特定人,且配文有明顯的誤導,導致公眾對謝隨的婚姻狀態產生誤解。
如果謝隨想告,侵犯名譽權和肖像權,一告一個準。
但謝隨會告嗎?
顯然不會。
這是他的“白月”,是他哪怕夜不歸宿也要去捧的場。
沈清梨的手指懸在屏幕上。
在那個紅的心圖標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按了下去。
點贊功。
既然全網都在磕CP,作為“正宮”,不送上一份祝福似乎顯得不夠大度。
更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一個贊。
這是一份“我已閱、我知、我不在乎”的電子回執。
做完這一切,把手機扣回桌上,繼續翻看手里的并購案卷宗。
仿佛剛才看到的不是丈夫的出軌實錘,而是一條無關要的垃圾廣告。
……
下午四點。
沈清梨的車停在了一家名為“聽雨軒”的高級茶室門口。
是謝隨的母親,謝夫人約的。
在緋聞滿天飛的這個節骨眼上,這杯茶,顯然不好喝。
推開雕花的木門,一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
謝夫人穿著一墨綠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歲月痕跡,只在那雙吊梢眼中出一明與挑剔。
正在洗茶,作行雲流水,卻著一讓人不過氣的抑。
“媽。”沈清梨走過去,規規矩矩地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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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謝夫人眼皮都沒抬,將一杯茶水倒在茶寵上,“坐吧。”
沈清梨依言坐下,脊背得筆直。
“清梨啊。”謝夫人推過來一杯茶,語氣慢條斯理,“最近律所很忙?”
“還好,都是些日常案務。”沈清梨回答得滴水不。
“也是。”謝夫人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吹了吹,“做謝家的媳婦,眼要放長遠,別總盯著那些蒜皮的小案子。你是謝太太,不是外面那些為了幾千塊律師費就要跑斷的小律師。”
茶杯輕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敲打開始了。
“媽教訓得是。”沈清梨垂眸,看著茶杯里沉浮的茶葉,神淡淡。
謝夫人看著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你也進門兩年了。不僅肚子沒靜,還整天拋頭面打司,得罪了不人。圈子里都在傳,說謝家娶了個只會把老公當被告審的媳婦。”
謝夫人頓了頓,語氣變得尖銳起來:“外面的鶯鶯燕燕我能幫你擋一次兩次,但如果一直沒有孩子,我也攔不住。那個林曼……聽說剛回國,謝隨就去見了?”
沈清梨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
“媽,孩子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抬起頭,眼神平靜,“而且,據《民法典》,如果破裂,孩子只會增加養權糾紛的復雜度,并不利于資產分割的效率。”
謝夫人愣住了。
沒想到沈清梨會用這種冷冰冰的法條來回復“催生”的話題。
“你……你在跟我普法?”謝夫人臉一沉,“我在跟你談,談家庭!”
“和家庭,在法律上都屬于契約關系的一種。”
沈清梨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就在茶室里的氣氛即將凝固冰的時候,包廂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謝隨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休閑裝,頭發有些凌,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剛從某個溫鄉里爬出來。
他視線在沈清梨上掃了一圈,見完好無損,眼底那種莫名的焦躁才散去了一些。
“媽。”謝隨大步走進來,一屁坐在沈清梨旁邊的太師椅上,沒骨頭似的靠著,“這大下午的,您把來干什麼?那個律所按分鐘收費,您這杯茶喝得可真貴。”
謝夫人瞪了兒子一眼:“我還能吃了不?還不是為了你們的事!你看網上傳什麼樣了?”
“網上的事兒您也信?”謝隨嗤笑一聲,手拿起沈清梨面前那杯沒的茶,一飲而盡。
然後,他順勢出手,攬住了沈清梨的肩膀。
沈清梨瞬間僵。
甚至能聞到他指尖殘留的煙草味。
“媽,您跟說什麼?”謝隨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清梨,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這種子,也就我得了。冷得像塊冰,還沒趣。您別了,回頭一生氣,給我發張律師函,告我‘婚擾’,我可不起。”
謝夫人的臉緩和了一些,嗔怪道:“你就慣著吧!”
沈清梨坐在那里,著肩頭那只大手的溫度。
明明是滾燙的,卻讓覺得徹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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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他在母親面前對的維護。
不是維護的尊嚴,也不是澄清那些緋聞。
而是通過貶低的格,將塑造一個“只有謝隨才能忍”的怪胎,以此來彰顯他的“深”與“包容”。
在他的語境里,的職業素養了“沒趣”,的冷靜自持了“冷像塊冰”。
的職業尊嚴,只是他用來在母親面前科打諢的談資。
“謝總說笑了。”
沈清梨輕輕了肩膀,不聲地掙了他的懷抱。
站起,理了理擺上的褶皺。
“既然媽這邊沒事了,我先回律所。還有一個案子要開庭。”
謝隨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
他不悅地皺眉:“這才幾點?你就不能陪媽吃頓飯?”
“不了。”沈清梨拿起包,對著謝夫人微微頷首,“王姨燉了湯,謝總要是了,可以帶林小姐回去喝,畢竟……”
目掃過謝隨的小指,那枚銀尾戒在燈下閃著刺眼的。
“故人重逢,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