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好氣地笑他:「你自來啊?」
鐘嶼拍拍副駕,「小姑,就等你了。」
不得不說,鐘嶼這人,天生就能跟孩子打一片。
小侄古靈怪,跟鐘嶼相起來十分開心。
偶爾眼珠子在我和他之間提溜竄,說:「叔叔知道怎麼追男生嗎?」
我就知道小侄有況,表姐好幾次跟我八卦,說自家姑娘最近總被一個男孩子送回家,在猶豫要不要跟談談。
鐘嶼嘬了一口果,笑著說:「你問錯人了,我只追過生,還失敗了。勸你不要找差生抄作業。」
我不自在地扭過頭去,灌了幾口水。
小侄一臉怨念,「連你都不懂,就沒人懂了。」
鐘嶼停頓了一會兒,突然湊過去,用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這樣吧,我再試一次,如果功了,就教你。」
小侄面欣喜,我警告地瞪了鐘嶼一眼,「才初中,你休想。」
鐘嶼笑著說:「你看,你小姑不讓,其實我追人還要時間呢,時間長短全憑某人的良心。」
小侄意味深長地奧了一聲,眼神在我上打轉。
我生怕回去跟家里人說,點了幾份甜品堵的。
霓虹初上,夜幕降臨,小侄吃困了,剛上車就躺在后座上睡著了。
我和鐘嶼坐在前面。
車在空曠的馬路上無聲疾馳,窗外景倒退而去,十分安靜。
鐘嶼盯著前方,突然說:「我六月份剛剛簽了工作。」
我心口突然跳了一下,下意識地說:「恭喜,祝前程似錦。」
鐘嶼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算接了我的祝福。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姑父呢?」
這話問得奇怪,我想了很長時間,才明白他在問我,有沒有對象。
我扭頭看著窗外,「還在找。」
最近家里安排的相親堪稱集,可以說是見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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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象征見過幾個,聊得來,卻沒那種覺。
后來不知道是誰把姚嘉誠的事說出去了,相親的每一個男人都對這份過往分外好奇。
我說得多了,漸漸沒了耐心。
最近已經強地拒絕掉很多場。
「我呢?」
我扭頭,「你怎麼了?」
「我行嗎?」
「不行」倆字堵在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我思考了一陣兒,慢吞吞地說:「我這個年紀,不單要考慮談——」
「我知道,結婚嗎?」
鐘嶼說完,我愣住了,扭頭呆呆地著他,「你——」
他想干什麼?閃婚?這樣沖的詞匯,本不會出現在我的字典里。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步驟?」
鐘嶼把車停在小區樓下,扯了扯角,「你想按照談的方式,還是按照相親的方式?先婚后我也能接。」
太離譜了。
「我不明白你喜歡我哪兒……」
鐘嶼沉默了很久,慢慢說:「我這工作,每天都要接很多很多人。剛做醫生的時候,每天面對最多的,就是別人的質疑。你是第一個真心實意對我說謝謝的人,你不知道一個人的認可,對我來說有多珍貴。」
「也許那時候,我對你的,的確不純粹。我沖,考慮得并不長遠,忽略了前途和對未來的規劃,只知道你看我一眼,就能讓我高興很久。」
鐘嶼說,「知」這個詞,對他有很大的殺傷力。
當時我剛經歷一場痛徹心扉的,看得很通,也許就這這種生人勿進的氣質,吸引了年輕的鐘嶼。
鐘嶼低著頭,笑了笑,「可是你一消失就三年,我連學位都拿下來了,每天盼著能在哪個地方偶遇你,你卻連微信都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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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拉黑你了?」
說完打開對話框,發了個表包向他證明。
那一刻,鐘嶼愣住了,表一點點裂開,「你沒拉黑我?那我為什麼看不了你的朋友圈?」
「因為我不發朋友圈啊……」
鐘嶼僵在那兒,臉上表被懊悔占據。
他盯著我,認真說:「我覺得三年時間足夠冷靜了。程允詩,經過深思慮,我想追你。」
后座哼唧一聲,小侄了眼湊過來,「小姑,你們在說什麼啊?誰要追你?」
打小是個人,我張得捂住的,「不許瞎說!」
趕轉移話題:「到家了,跟你鐘叔叔再見。」
小侄撐著臉,「前不久我小姑看了恐怖片,現在都不敢一個人上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