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麼想的，奈何我剛往后靠。
顧影就條件反地往后一躲。
我連人帶凳整個仰過去。
這是我第一次翻車，大概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第二次晚上，月醉人。
我弱無骨地坐在顧影懷里，食指玩著他的長發，歪頭看梳妝鏡中的我們。
顧影生的冷峻，烏發如瀑，眉眼凌厲。
若是沒有脖子上那條天蠶頸鏈，當真是高不勝寒的清冷公子。
這頸鏈正系在我的手腕上。
別問，問就是上次翻車翻出經驗了，怕他跑了。
制于我，他長睫垂下一片翳，猜不出心事。ყʐ
我壞心地仰頭，正過他的側臉：
「帶我走，顧影，好不好？」
「好……」
這麼輕巧就答應了？
不待我狂喜，他接著補上一句：
「……好就好在，顧影這個名字特別配我影衛的份。」
？？？
食我都比不過他。
他本就不喜歡我，還恪守男德，開口就是：
大小姐，別這樣，使不得，不可以。
幾番折騰得不償失，還顧影避我如蛇蝎。
眼瞧著到了端午，婚期還剩半年。
我急得不行。
顧影：
大小姐打定了主意要逃婚。
高價淘來一本《如何征服英俊男》，看的廢寢忘食，在我上花招百出。
前幾次還好，我尚且能應付。
后來弱無骨地靠在我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漾著水，楚楚可憐地瞧我：
「帶我走，顧影，好不好？」
大小姐不哭不鬧，溫端莊的樣子還真唬人。
我呆呆地看著水盈盈的，竟然恍惚著答應了：
「好……」
看一臉欣喜，我才意識到自己失言。
「好……好就好在顧影這個名字特別配我的影衛份……」
一臉失。
我落荒而逃，逃到無人的屋檐上，倚靠著檐上的嘲風，嘆道：
好險，差點就答應了。
我們初遇那天，長安城春意正濃。
我低頭坐在奴市的籠子里，慢慢著手中匕首。
與我一并清倉甩賣的是一個小姑娘，只知道吃，看上去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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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攀比增加了：我覺得我會比先賣出去。
我正想著，就看見了兩個買主。
一個提著鯉魚，一副世外高人模樣的男人——和溫無害的大小姐顧嬋。
「要實用的，上一個號已經養廢了。」男人跟人伢子開了口。
我知道這個男人的目的，一定和許多人一樣，買個殺手回去消災。
我不聲地計算著：率百分之五十。
「還得是能打的。」他補充道。
我斜睨了隔壁憨姑娘一眼，率百分之九十九。
「客人您放心，這個天煞孤星瞪誰誰死全家，如今只要一兩銀子。」人伢子興地手，「隔壁小姑娘目前看不出來有什麼用，便宜賣。」
男人裝束不凡，一兩銀子對他本就是雨。
大小姐也猶豫著開了口：「我要個梳妝丫頭……」
很好，率百分之百了。
冷殺手和買兇人，天造地設。
憨丫頭和慫小姐，堪稱絕配。
「那就……」男人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深吸一口氣，「便宜的那個吧。」
？？？
看男人用鯉魚換了憨姑娘，撿了便宜喜不自的背影。
我在心里冷哼：「原來是個搜摳窮鬼。」
奇怪，梳妝丫頭都被人買走了，怎麼還不走？
還側著臉瞧我，那樣子宛如在瞧籠子里的小狗。
一縷發下，用小指挽到耳后。
……還好看的。
烏發雪，月白緞子并著蔥綠襖。
頭上的翠玉金桂碎流蘇，在舉手投足間也一不。
一看就是深閨養的大小姐，端莊高貴。
專注地看著我著短刀的一雙手，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得我渾不自在。
似乎想跟人伢子問點什麼。
我知道想問什麼，無非是問我殺👤夠不夠快，夠不夠狠？
從前買了我的人都是這麼問的。
開了口，也是輕輕的，宛如三月的風：
「……你會梳妝嗎？」
我愣住了。
我這雙手通絞殺，刺殺，溺殺，你卻問我會不會梳妝？
這大小姐，是在嘲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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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快，話音未落，匕首已經抵在脆弱的脖頸上。
真是大小姐，我這一個眼神就嚇得流蘇一抖。
很快的，眼圈也一點點紅了。
我愣住了。
怎麼？這就哭了？
是沒有主見的笨蛋，人伢子說兩句就在賣契上簽了字。
我跟走了。
臨走時還聽見后人議論：
「可是顧氏綢緞莊的大小姐，頂有錢的羊，你要一兩銀子實在便宜了。」
是的，笨蛋大小姐是長安城出了名的羊。
不會還價，更不會做選擇題，猶豫不決就一并打包都要了，旁人誆騙了幾兩銀子也全不在意，權當丟水里聽個響。
剛到顧府第一天，大小姐問我會不會梳妝。
「笑話！不會！」
誰知道只是看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但是可以學！」
的眼淚才收住。
我不是見不得哭。
我……算了，我就是見不得哭。
我懷疑第一次見面，就拿住了我命門。
那天晚上是滿月，領我回了顧府，說：
「我顧嬋，嬋是天上的月亮。」
「你顧影，我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影子。」
第一次有人給我取了名字，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