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公子無須多禮,卿兒還要謝公子收留呢。」
我倆相視一笑。
他鼻子有些不自在道:「那,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說罷還未等我回復便腳步急促地走了。
我故意輕笑出聲,他走得更急。
直到他影遠去,我才斂下笑意將門窗都關了起來。
太奇怪了。
一切都很順利,但太順利了。
他若如此輕信他人,以玉水澤的手段怎麼可能找不到這?
我可不覺得自己魅力如此之大,能讓他即使冒著浪費七年心的危險,也要將我帶來眼皮子下安置。
可若不是,那他想利用我什麼?
就算他知道我是玉水澤的人,也應該不知道我能接很多資訊。
我皺眉,難道是在玉水澤邊待久了,所以把人想得太複雜了?
我回憶著有關宮煜軒的資料,細細在腦捋起來。
突然思路被敲門聲打斷,一個婦人大嗓門道:「姑娘,開下門。」
我檢查了下匕首在衫裡側,然後開門出有些害怕的模樣。
門外是個看起來很豪爽的大娘,膀大腰。
見我這樣笑道:「姑娘莫怕,我就是看你和我兒生得比較像就和軒公子討了這差事,給你送些吃食。」
說著將手上的籃子提進來放到桌上。
飯菜很簡單,兩個手掌大小的番薯,一碗青菜,一個。
我向道謝。
打量著我歎道:「軒公子好久沒帶年輕姑娘回來了,你真俊,水的,我兒以前也像你這般好看得。」
我一愣,出些模樣。
手腳麻利的將飯全擺到桌上大方道:「姑娘看著像大戶人家小姐,可能吃不慣茶淡飯,但這比外面吃人的世道好多了。」
我搖搖頭道:「吃得慣的。」
笑笑,我上前問道:「大娘,軒公子常帶人到這裡嗎?」
點點頭:「對,這的人幾乎都是軒公子救回來的,我和兒鬧荒時染病快死了,被軒公子見救回來,只可惜兒子弱,沒熬過來。」仿佛說過無數次,表並不難過,只是眼裡藏著幾分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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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句抱歉,我別往心裡去,然後說了句晚上會再來送飯便走了。
好像沒有試探,也沒有算計。
或者那番話是為降低我的戒心?
我坐在桌前看著茶淡飯,糾結了下,還是拿了些去外面。
逛了一會兒終于在樹邊看到個螞蟻窩,于是掰了點紅薯和給它們。
靜靜坐在一邊,看著它們一點點彙聚,變多。
沒死。
是我小人之心了嗎?
想著那大娘實誠的模樣,我心裡默念了句抱歉。
一轉頭,卻見宮煜軒在我後不知站了多久。
我有點尷尬,他卻好似沒看出我的心思般走上前道:「安姑娘可能適應?我明日帶你在這轉轉如何?」
我點點頭,剛想解釋,就看他搖頭笑道:「這很正常,世多些防備總是好的。」
一句話,算是將此事過去了。
接著,他又道:「可這世道不該如此。」
我抬頭看向他側臉,完得仿若畫中謫仙,眼裡滿是包容和悲憫。
我垂眸道:「那這世道該如何呢?」
「謀閉而不興,盜竊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
我勾勾角覺得有點荒謬,這樣的世道……
做夢都不敢想。
可看到他那嚮往的眼神,我發現他竟是認真的。
不管他有沒有在我面前做戲,但單從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他不讓人討厭。
「那便祝你心願得」我回應道。
他彎彎,出幾分孩子氣。
「不是心願,是這天下的未來!所以,我需要安姑娘幫忙。」
我看向他。
他磊落道:「請安姑娘告訴我玉水澤的銀庫在哪。」
我斂去幾分笑意,看著他認真的眸子淡淡道:「我不過是一個被他搶去的子,如何知道這種辛呢?」
宮煜軒爽朗地笑笑,慢慢接近,直到將我到石壁邊退無可退。
「你才不是被搶去的,那晚,你想殺我。」
我看著他微微深棕的眼瞳,即使這樣咄咄人,都好似有一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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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樣的人,哪裡又有純白的。
我勾起個嫵的笑,腦子卻想起那個人,瞳仁一片漆黑,哪怕笑著都覺得讓人心驚膽。
「好,我告訴你,可有條件。」
「但說無妨。」
他被我這一笑弄得耳垂再度泛紅,氣場也弱了些。
我將他脖頸勾住,拉近兩人距離,一字一句道:「他日你若真奪得這天下,將玉水澤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