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顧從獵場給我帶了不的禮,兩隻白兔子、六隻剝了皮的狐貍,以及它們那被鞣制好了的狐貍皮。
油水還都是一個兒的,看著就讓人開心。
但是一想到他之前嫌棄翠翠荷包的手藝,我覺得我不能這麼痛快地承認我喜歡。
于是我對張顧說了一大通有關野生保護的重要,然後讓翠翠麻溜地把狐貍皮拿下去抓時間做件小皮襖。
邊邊角角都不要浪費,可以裁了給領口袖口緄邊。
擋風嘛。
張顧被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傻乎乎地說了一句:
「既然娘娘不喜歡皮草,那我下次就不給娘娘帶了。」
我大驚失。
「那怎麼行!」
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食故,二者皆可拋。
于是,我又花了小半個時辰,給張顧論述有關皮對于人類過冬防寒保暖的若干好,並且給他講了若干守株待兔的類似故事。
最後總結:
「死都死了,如果不被你死,也會被別人死,如果不被別人死,也有可能自己一頭死,所謂早死晚死都要死,死了之後還要那皮做什麼,拿來給我做服還能救我一命,死後進了司說不定閻王還要記它一功,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張顧低下頭,肩膀一一的。
我懷疑他在笑我,但念在這次給我送的禮很靠譜的分兒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娘娘喜歡皮草,我知道了。」
我恨鐵不鋼地原地跺腳。
「誰告訴你我喜歡皮草,狐貍這麼可,你怎麼可以剝它的皮?!」
張顧看我的眼神亮晶晶的。
「娘娘不喜歡皮草,我知道了。」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皮草,狐貍這麼可誰不想 rua 兩下!」
張顧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他邊坐下來。
「娘娘喜歡皮草保暖,也喜歡狐貍自由自在,所以我下次會帶那些追著兔子一頭撞死在樹樁上的傻狐貍過來給娘娘當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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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我滿意了。
早這麼上道,不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我往張顧手裡塞了一小袋兒自己曬的桃幹。
「回禮。」
當時宮裡桃子了又沒地方擱,壞了怪可惜的,我和翠翠守著,曬了好幾天才曬功。
代價是我們倆都黑了好幾個度。
就這一小袋兒還是從我裡摳出來的,否則早被吃了。
張顧把桃幹收進懷裡放好,然後得寸進尺地給我提要求:
「娘娘做的東西很好吃,但下次我還是想要娘娘自己個袋子給我。」
我對于這種得隴蜀的行為表示十分憤慨,然後大義凜然地拒絕了他。
張顧走後,翠翠賊眉鼠眼地湊到我邊,說可以重新教我繡花。
我沒回答,只是把手出來給翠翠看。
「翠翠,你覺得現在我這雙手怎麼樣?」
翠翠不明所以。
我記得我剛穿過來的時候,原主的手白皙,沒有一老繭。
在經過了冷宮半年的洗禮後,現在上面大大小小傷痕無數。
有除草時的割傷,有燒火時的燙傷,有做木匠時的刺傷,再加上日曬雨淋,做東做西,老繭結了好幾個,上去糙得很。
張顧是皇宮巡查的侍衛,能夠進皇上秋獮的隊伍,還能夠隨意排自己巡查的班兒,如果不是家世足夠好,那就是他自己爬得位置足夠高。
這樣的人,他後院的主人應該是這個時代裡最普通的家小姐,賢良淑德,在後院替他管家理賬,每天和丫頭一道個荷包繡個手帕,偶爾心來洗手做個羹湯,那是夫妻趣。
而不是像我這種,連想出宮都沒辦法的廢後。
我心莫名有點低落,于是晚飯時就著蔥花煎蛋,狠狠多吃了一碗飯。
翠翠雖然不明白我什麼意思,但也沒再和我提過這個話題。
據說元淑妃主持的萬壽節辦得無比圓滿,渣皇帝一開心,雖然沒晉元淑妃的位分,但在宮宴上親口誇讚了元淑妃賢良淑德為後宮表率,並且讓元淑妃和李貴妃同管印,一起持過年的合宮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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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實在是太狗了。
對于渣皇帝這種不講武德的作,我表示非常鄙視。
原本張顧說好了下了值溜過來陪我守個歲,然而還沒等宮宴結束,皇宮裡就了起來。
侍衛們滿皇宮裡竄搜人,聽厲遠說是宮宴上混進來了一個刺客,趁著上舞蹈的時候想要行刺皇帝,雖然沒殺功,但也給人跑了,皇帝震怒,說是生要見人死要見,掘地三尺也得把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