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妃那張豔的臉看上去更困了,片刻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你會打絡子?」
「會。」
輕咳兩聲,故作不屑:「雕蟲小技——罷了,你不用跪了,隨本宮回去一趟,本宮要好好地教教你規矩。」
然後我就被帶到一間十分富貴的宮殿裡,宮捧出一隻匣子,從裡面取出兩枚晶瑩剔的玉蟬。
「這玉蟬上的絡子松了,你替本宮再打兩枚,要同心結。」
我接過線,一邊打一邊問:「不是說教我規矩嗎?」
瞪著我:「你是人,本宮是妃,你給本宮幹活,這就是規矩!」
「……哦。」
我乖乖閉上,很快打好了兩枚同心結。桐妃接過去左看右看,很滿意地配在了腰間,又讓宮端來緻的點心給我吃。
「這可不是為了謝你,是本宮賞你的,你得謝謝本宮賞賜。」
說著,看我吃得專注,又出嫌棄的表:「你既然喜歡,等會兒就多打包一些帶回去。」
最後我連吃帶拿地離開了的寢宮,臨走前,桐妃特意問了我一句:「你在丞相府,還得自己劈柴嗎?」
我說:「是的。」
冷笑一聲:「丞相府窮酸這樣,齊玉嫻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呸!」
3
回到懸鈴宮,橘夏去小廚房放點心,我一個人在屋子裡坐著,忽然有人推門進來。
我以為是橘夏,結果是個陌生的宮。
直直走到我邊,把一枚珠花遞到我手裡,低聲道:「這裡面的東西,每三日往皇上茶水中放一粒。」
我握著珠花,一言不發地看著。
也看著我。
半晌,不耐煩地問我:「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我說,「這是大爺的吩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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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把珠花推回去:「那你回去告訴他,我不想幹。」
「你爹娘和弟弟都在我們手裡。」目兇,「若是不幹,當心你全家老小的命!」
剛說完這句話,橘夏就急匆匆地推門進來了,慌忙垂下頭,細聲細氣道:「人要喝茉莉花茶嗎?奴婢這就去沏。」
橘夏走到我邊,低聲道:「人,皇上宣您去書房。」
我坐著皇上派來的轎輦,一路搖搖晃晃地到了書房。
小太監一路引我走到桌前,我看到他正站在那裡,低頭寫著些什麼。
穿過薄薄的窗紙,在他上留下錯落的影。
玄袍將他形勾勒得有些單薄,加上微微蒼白的臉,像是一尊脆弱的琉璃人。
忽然,他抬起頭來,沖我笑了一下:「朕昨日便發現了,桑桑似乎格外喜歡看朕。」
我實話實說:「因為你好看呀。」
然後他又笑了。
這人可真笑啊,難道是知道自己笑起來格外好看嗎?
「桑桑,過來。」
他喚我過去,然後指著紙上的兩個大字對我說:「這兩個字,念作扶桑,就是你的新名字。」
扶桑,扶桑,我默默在心裡念了幾遍,忽然抬起頭看著他:「那你什麼名字呢?」
「桑桑,朕是皇上。」
「皇上也該有名字的呀。」
他微微挑眉:「朕的名字,作謝珩。」
謝珩在紙上一筆一畫寫下了他的名字,見我眼地瞅著,忽然手將我攬了過去,坐在他上。
「朕聽說,你今日在花園中上了桐妃。」
我老老實實地說:「是的,好漂亮,穿的鞋子和子也好漂亮。」
謝珩手替我撥了撥散的鬢髮:「你若是喜歡,朕送你。」
想到之前桐妃教的規矩,我連忙道:「謝皇上賞賜。」
說著,我還試圖起給謝珩行個禮,結果被他一把按了回去:「坐著。桑桑,你記住,這不是賞賜,這是朕送你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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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
長到十三歲,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禮。
謝珩著我,眉眼和:「朕聽說,今日桐妃罰了你跪,還將你帶回了衍慶宮。」
「也沒有……就跪了一下。」我小聲說,「我是人,是妃,我給幹活,是規矩。」
謝珩我的頭髮,忽然道:「那你想不想做貴妃?這樣就該給你幹活了。」
他對我可真好啊,好得我心裡都生出幾分不舍來,鼻子也發酸。
之前在丞相府時,齊玉辰對我也勉強算得上好,可他的好,帶有十分鮮明的目的。
其實我不傻,從一開始他說要送我進宮,我就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