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藥,漱了口,謝珩扣著我的手腕,低聲道:「今日朕子不適,怕是不能陪你回懸鈴宮了,桑桑要不要,就留在這裡陪著朕?」
我默了一默,仰頭看著他:「謝珩,你這是在,跟我撒嗎?」
他眨了眨眼睛,竟然很坦地承認了:「是。」
于是這天晚上,我就跟謝珩睡在他的寢宮。
謝珩的床又大又,房間裡還有淡淡的冷冽香氣。
我被這氣息環繞,很安心地靠在謝珩懷裡,就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然後問我:「桑桑,想不想回丞相府看看?」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抬眼瞧著他。
謝珩像是沒有察覺到我的張,眉眼帶笑,一下一下順著我的頭髮:「曾經流落在外的相府三姑娘,如今已經是朕的桑人了,總要回去瞧瞧娘家人,不是嗎?」
6
因為不放心謝珩中毒後的健康,後面幾天,我乾脆收拾東西住到了他宮裡。
這期間,桐妃還來過一次。
我本以為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一進門就問我:「你與皇上,要回丞相府嗎?」
我點點頭,便從懷裡拿出一隻繡工拙劣的荷包:「那你幫本宮把這個,轉給你哥哥。」
「……齊玉辰?」
我著荷包,言又止地看著,桐妃挑眉:「有話就說。」
「你們這算不算……算不算……」
「你想說私相授?」桐妃冷哼一聲,微微揚起下,「放心,你大可以把這件事告訴皇上,本宮問心無愧。」
于是出宮的馬車上,我把這件事轉達給了謝珩。
他看起來格外淡定:「朕知道了——桑桑是不是好奇,齊玉辰和桐妃之間有什麼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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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點頭。
謝珩笑了,手把我攬過去。
他好像格外喜歡抱著我,不管是坐著還是躺著。
「桐妃宮前,曾和齊玉辰定過親。然而齊玉嫻看不慣,時常找茬污蔑,齊玉辰總是偏幫妹妹,甚至輕信謠言,遣了人上門退親。的名聲不好聽,不能再嫁人,朕只能將接進宮中封妃,但朕與桐妃始終清清白白。」
我眨眨眼睛:「謝珩,你是在跟我解釋嗎?」
他很坦地點頭:「是啊,朕只怕桑桑誤會。」
有種奇妙的甜從我心底泛上來,實實地包裹住我。
抬手著口,我能清晰地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急促而熱烈。
馬車在丞相府門口停下,昨日謝珩已經下旨通知過他們,所以全府的人都在門口候著,見了我們便躬行禮:「見過皇上、桑人。」
日盛極,燦爛地從天際照下來。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丞相府的大門口,我來過三次。
一次是娘領著我過來,五十兩銀子賣了我。
一次是十日前,我坐著馬車出宮。
最後一次,就是今日。
住在丞相府的那一個月,我見了誰都要行禮,甚至連齊玉嫻邊的一個丫鬟,都可以隨意克扣我的飲食,嘲弄我一條賤命。
齊玉辰還派人給我洗腦,說如果不是丞相府買下我,娘就會把我賣到勾欄裡去。
而如今,我沒有被賣進勾欄,也沒有再被他們踐踏。
是丞相府的每一個人,要向我行禮。
我把邊謝珩的手握得更了些,抬眼便看到齊玉辰的目落在我們握的手上,目中有幾分不虞。
他在不開心些什麼,我不理解。
只好再看向齊玉嫻。
這才發現打扮得花枝招展,煙羅金步搖,看著謝珩的眼睛裡都快泛出水來。
「臣見過皇上。」
得快要滴出水的嗓音,可惜謝珩眼皮都沒一下,只抬著下,居高臨下地著齊玉辰:「辰卿,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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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還挽著他臂彎,狐皮大氅的溫度實實包裹而上。
然而在我面前一貫慵懶無害的謝珩,這一刻忽然變得如出鞘利刃般,氣勢鋒凜。
謝珩似乎……不太喜歡齊玉辰。
進了丞相府,謝珩像是興致來了,隨口提出要去看看我從前的閨閣住所。
丞相老臉上的表一下僵住,片刻後,他看向齊玉辰:「玉辰,你妹妹回府後的食住行都是你安排的,你帶皇上去瞧瞧吧。」
我突然想笑。
在丞相府的那一個月,我睡在西偏院的小廂房裡,為數不多的幾條子和兩簪子,也被齊玉嫻扔的扔,剪的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