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辰是來送東西的,昨日皇上將他召宮原來是要封賞。
但他居然只要了一顆夜明珠,一些宮裡的糕點和笈。
夜明珠是給姐姐的,糕點是給我的,笈是給……宋懷和三位侍衛姐姐的。
姐姐曾說過,嚴辰太忠太傻太耿直,將來,必定會陷兩難境地。
……
我的生辰在臘月二十六,冬日裡。
每年的生辰,姐姐都會親手給我下一碗長壽麵,可難吃了。
下廚該是姐姐最不擅長的了,但也無需擅長。
今年,在那碗難吃的長壽麵到來前,我特意了兩頓,就希吃面時不那麼困難。
但意外的,今年的面好像沒那麼難吃,宋懷端著面還沒進屋,我就遠遠聞著香味了。
連湯帶面全都拉完後,我小小地打了個嗝,疑姐姐的手藝怎麼長進了那麼多。
落日時分,嚴辰嫺地翻牆落院子裡。
他背上還挎了個包袱,若不是他神淡然,我都要以為他是離家出走了。
將包袱攤開在桌上,裡面都是些別 致又奇怪的小玩意兒,不太貴重,只是在京中也並不常見,應該是他在外尋來的。
數了數,竟是有六件。
「這些都是我的生辰禮嗎?」我勾起一隻吊墜借著漸暗的日照了照。
「不是。」
嗯?
不是送我的?
就在我即將尷尬時聽他道:「這些都是我所缺席你六年生辰的禮,這個才是……」他將一直背在後的手出,掌心赫然躺著一隻極佳的玉鐲。
低眸著我道:「今年的。」
我盯著那玉鐲微微失神,滿腦子都是:
糟糕!
我沒有給他準備六年的禮。
呃……
就在我不知作何反應時,他突然用另一隻手蓋住,將鐲子在掌心捂了會兒,然後握起我的手,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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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溫的,剛剛好。
我微微錯愕之際瞧見他牽著我的手笑道:「就知道你戴著會很好看。」
我想,日後無論經過多次是人非,看過多次人間日落,我都不會忘記曾有個年,在黃昏裡給我戴上了只溫熱的玉鐲。
他長了一張俊逸的娃娃臉。
很喜歡翻牆來找我。
9
宋懷來敲門的時候,嚴辰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他臨走前 還跟我說最近有些忙,不能常過來了。
我表示完全理解,嚴辰他以後是要為大將軍的,肯定不會像我這般閑著了。
正當我拄著下思考著該補什麼禮給他時,宋懷進來了。
他說外面下雪了。
我下意識站起來往外看去,果真是,一片一片,鵝似的往下落。
不一會兒,院子裡就鋪上了薄薄的一層,在零落的幾盞燈火下,竟顯得發亮。
這場雪下得很兇,足足下了一夜。
第二日早晨,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了。
我一打開門就瞧見宋懷在舞劍,連著帶起一陣雪粒後就收了劍。
雪面出現一條條壑,約莫是他剛剛用劍劃的,哈欠還沒打完他已經攬著我飛上了枝頭。
往下看去,那蜿蜒的壑竟是一幅畫。
不像姐姐,也不像……我,看起來像是個小姑娘。
宋懷看我一臉思索的模樣,笑出聲:「是個哭的妹妹。」
我以為他說的是那幅畫。
……
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新年了,新年過後不久,就是姐姐與太子的婚期了。
無論姐姐與誰婚,我都是捨不得的。
我的娘親在生我時因為大出去了,爹爹平時忙著朝堂上的事,也無暇顧及我。
是姐姐將我帶大的,雖說姐姐只比我長兩歲,但姐姐從小就明事。
一想到姐姐進了宮之後就再也不能陪我睡覺,再也沒人著我的臉我「小染染」時,我就難過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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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握著的是紅香囊,給姐姐準備的新年禮。
耳邊忽然傳來宋懷頗為無奈的聲音:「小小姐,你再哭下去,我可得拿只盆來給你接著了,不然一會兒地上可就一攤水了。」
傷的緒陡然被中斷,我趕抬手抹抹淚水。
哼。
就他會說話。
「哎?你姐姐說的可真沒錯,人都是水做的。」他靠在窗戶邊念叨著。
我繼續繡著手中的香囊,不搭理他。
他湊近瞧了瞧,慨道:「雖然像小鴨子,但我知道是鴛鴦。」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