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玦一刀刺在他的腳腕,鮮噴湧而出,同時有一異味飄起。
薛玦卻面不變,重新拔出匕首,決絕刺向薛文川的左手。
薑晚微點下頜,旁邊的下人一個手刀劈向薛玦的頭腦,人便往後倒去。
薑晚手接住了他。
薛玦昏迷前的最後一眼,看到了薑晚,烏髮黑眸,那一雙眼睛裡面沒有任何溫度,卻偏偏明燦至極。
薛夫人,原有一雙極好看的眼睛。
6
夜漸濃,屋燭火搖曳。
薛玦醒來時,人已在薛府了。他赤足下榻,繞過屏風,看到了薑晚。
薑晚正在抄佛經,聽到靜,眼睛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道:「你阿姐的事,我已告訴母親,會為你的姐姐尋一門好親事。」
薛玦的手輕輕抓了側的屏風,須臾,才沙啞著聲音道:「……多謝。」
「桌案上有剛送來的清粥。」薑晚提醒他,筆下未停,寫得飛快。
待終于抄好,才松了一口氣,邊著發酸的手腕邊起,一抬眼,卻見薛玦還在屏風旁立著,衫單薄,一雙點漆般的眼睛著,一不。
「呵,」薑晚不由輕笑出聲,踱著步子走至他面前,手指微屈,彈了一下他的腦門:「睡一覺傻了?」
「我可以……你……阿姐嗎?」
幾乎是同時,二人一齊出聲。
薛玦抬著頭,眼一眨不眨看著薑晚的眼睛,抓著屏風的手指,用力得幾乎泛青。
薑晚微挑眉,只一瞬,便又是一個屈指彈在他的額頭。
薛玦微閉了眼,只覺鼻尖墨香味轉瞬即逝,再睜眼,薑晚人已走了幾步遠。
薑晚沒說不許,也沒點頭答應,薛玦卻默認應允了。每每只餘他二人時,便阿姐阿姐一聲聲著,這樣一,便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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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很短,幾乎是一眨眼的事,薛夫人為薛傾尋了個家境殷實的讀書人,從薛府嫁了出去,如今也算生活滿。
七年很長。這七年,薑晚過的與剛薛家並無什麼不同,依舊是抄佛經,撿佛米,只不過因為那次私自出府,薛夫人很是不快,對的約束也較以往更甚。
可好在,多了個薛玦。
薑晚唯一的盼頭,便是薛玦每月的旬休。
他會為薑晚帶來街市上的糖葫蘆,話本子,會為講述書院的大事小事。
孀居多年,薛玦便是的眼睛。
承平十六年重午節,薛夫人終于松了口,允薑晚同一起出府看龍舟。
薛玦得了消息,竟比薑晚還要開心,才十六歲的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眉梢眼角俱是笑意,一字一句同說著往年賽龍舟的盛況,末了,看著薑晚的眼睛,認真到:「阿姐,你定會很喜歡的。」
薑晚笑著點頭,其實無關龍舟,能出去,便是極開心的了。
可薑晚錯了,滿心歡喜的盼著重午節,可到了那日,卻依舊全是桎梏。
薛夫人領著登了高臺,京的眷都在那裡,人人端著笑臉,姿態優雅,坐在其中,只覺渾不舒服。
薑晚自高臺往下看,那江上的龍舟都變得極小極小,常年抄佛經,讓的眼睛日漸模糊,看不清太遠的東西了。
微歎了一口氣,心中失的厲害。
未時剛過,突然有下人小步挪到薛夫人旁,同耳語幾句,薛夫人面微訝,往側旁看了一眼。
那邊坐著一個端雅夫人,看薛夫人看過去,微微頷首,眼睛微眨。
薛夫人也端著笑點了點頭,這才同薑晚低聲道:「這也沒什麼好看的,你便先回府吧。」
薑晚雖心生疑,卻還是點頭應是,帶著丫鬟一路下了高臺,馬車就停在不遠。
「阿姐,」薑晚抬眼,果然是薛玦,他立在不遠,日打在他上,意氣風發的笑掛在臉上,耀眼而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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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玦扔了荷包給丫鬟和車夫,只說請他們喝茶,丫鬟面猶豫,卻在到荷包時點了點頭。
正好,姜晚與薛玦一左一右走在街道上,經過小攤時,薛玦頓住步子,買了兩個面。
薛玦立在薑晚面前,將面輕輕覆在面上,只出一雙明燦至極的眼睛,薑晚愣在原地,微抬了頭看向薛玦,不知何時,他已悄然長高了不,長玉立,如竹一般,比還要高了不。
四目相對間,薑晚聽到薛玦低聲道:「阿姐,今日,你只是薑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