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領著我往裡面走，一邊熱洋溢地介紹：
「小唐啊，我今天帶你見的這個，那可是青年才俊，年紀也和你差不多，說不定你們……」
我一邊禮貌地點頭，一邊腹誹青年才俊哪裡會看上我，結果不經意一個抬頭，就看到了門診大廳門外站著的悉影。
修長拔，眼神泠泠。
也許是過盛，照得人頭腦發暈的緣故，我錯覺他的目好像穿過人群，牢牢定格在我上。
江易！
我心頭一跳，默默拉起衛的帽子。
原本以為他只是偶然站在那裡，沒想到杜哥竟然直接把我帶到了江易面前。
還介紹：「小江，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們公司那個禿頭的小姑娘。說起來真是湊巧，也是 F 市的，和你還是老鄉呢……」
我已經不在意他後面又說了什麼。
腦子裡只回著六個大字：
禿頭的，小姑娘。
餘音繞梁，不絕于耳。
江易眼中有一一閃而過的笑意，接著他沖我道：「唐綿綿。」
杜哥驚訝道：「你們認識？！」
江易點頭：「是我的病人。」
杜哥立刻扭過頭，對著我的臉端詳了片刻，神遲疑：「這……不太像啊。」
「什麼不太像？」我麻木地問。
「小唐這臉看起來很天然啊，不像整過的。」
我呵呵地笑：「杜哥，你想說我長得醜就直說。」
杜哥訕笑兩聲：「我的意思是質樸，質樸的。」
杜哥說他還要送孩子去補習班，把我到江易手上就走了。
我低頭跟在江易後，直到走進電梯，才發現裡面只有我們兩個人。
江易沒有穿白大褂，上是一件薄荷綠的休閒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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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顯黑的，穿在他上竟然一點不難看，反而襯得皮冷白，格外清新。
電梯安靜上行，我忽然聽到江易的聲音：「唐綿綿。」
「最近一直沒有見過你。」
我心裡忽然冒出一點零星的委屈。
「工作太忙了，沒空過來。」我說，「而且我已經放棄整容，就不打擾江醫生了。」
話音未落，面前的忽然一暗。
我下意識抬起頭，發現江易竟然站在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
他微微低著頭，看向我的眼神裡有著我讀不懂的複雜緒。
然後江易手，隔著衛帽子拍了拍我的腦袋：「忙到頭禿？」
！！！
我捂著腦袋後退一步：「公主的事兒你管！」
正好這時候電梯門開了，江易率先走了出去，又停在門口，回頭看我：「走吧，公主殿下。」
我覺得，這話應該是他專門說來嘲諷我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他的語氣裡，竟然聽不出一點嘲諷。
只有溫和無奈。
我吸了吸鼻子，默默跟了上去。
原本被一點點藏好的旖旎心思，又在這一刻不可避免地破土而出。
江易把我帶進了一間診室，裡面的醫生看到他就問：「江易？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他沖我揚了揚下：「帶個朋友來找你看病。」
「噢—朋友—」那位姓林的醫生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來，坐吧，看什麼病？」
我憋了半天，委婉地說：「……有些掉頭髮。」
林醫生「哦」了一聲：「帽子摘下來，我看看。」
我差點哭了。
「唐綿綿。」江易的聲音從我後傳來，「你摘吧，我不看。」
林醫生笑了：「哎呀，小姑娘害了，真可。」
說著就站起來，對著我摘下帽子的腦殼研究了半天。
「有點輕微斑禿，沒事，我給你開點藥，回去按時塗藥吃藥，要早睡早起，心態放鬆。」
林醫生刷刷開好了單子，又想起什麼似的提醒我：
「對了，這個藥吃了可能會先加重髮，然後再慢慢長出新的來。」
我的手開始抖：「這……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接下來幾周，你會越來越禿。」
我去繳費拿藥的路上，在手機上下單了九頂各異的帽子。
差不多半小時後，我拎著一 包藥，和江易面對面站在醫院的門診大廳外。
正要說點什麼，忽然一陣風吹過，掀掉了我寬大的衛帽子。
江易比我高出一個頭。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差點捂著腦袋再次狂奔。
可是一道溫悅耳的聲，生生讓我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