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送到家那天晚上，我將已經與我合得嚴合的婚紗再次鬥膽穿上，躺上了秦立的床。
過去這六年，我無數次試探他，靠近他，他卻從未對我卸下心防。
他的房門是我的警戒線，我隔著一道門，才能以老友的名義留在他邊。
可這次我們要結婚了，不是嗎？是時候了，我嗅著枕間他的氣味，癡癡地想著。
浴室水聲停了，不一會兒，他圍著浴袍，著頭髮進來，看見我的瞬間，眼裡全是驚慌失措。
瞬間打了我如鼓的心跳。
他別開眼，不知該如何面對我，或者說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的過去和現在雜在一個人上。
「你怎麼在這兒？」他畏不前，坐到床沿背對著我。
「遲早要搬過來的，我們先習慣一下不好嗎？」
這是六年來我第一次任妄為。
從前我總怕我一放手他就會離開，他不會挽留的，就像他曾經那麼程琪，也不肯低頭說一句挽留的話。
他不敢走向我，我便靠近他，我手到後背，拉鍊被緩緩拉下的嘶磨聲折磨著我們兩個人。
我將他臉掰過，雙手捧住，說：「秦立，看我，只看我一個。」
他閃躲，「這麼仙氣的婚紗，別弄髒了。」
我在心裡自嘲，仙氣這種詞從不應用于我，我不肯放過他，固執地捧住他的臉，「我不要做仙，我只要你全每一寸皮都為我而戰慄。」
我一手到他頸後，用手指去他仍在淌水的發。
從髮到脖子，輕輕地，悄悄地，不聲地攻城掠地，拉開他腰間那松松系著的腰帶。
就差那麼一步，可我的吻到底沒能吻到我的人。
他用曾經拯救我的手，親手掐滅了我僅剩的期待。
他喜歡的是婚紗，不是我。
回房間前，我對他說：「秦立，答應我，不要變。」
我終求，是專一不變。
我秦立，他只我一個自然最好，如果做不到，那不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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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一顆心，切兩半，給誰都是皿淋淋。
我不會像我的媽媽一樣，和別的人同時共用一個男人。我嫌髒的。
4
我似乎天生孤獨，從小就沒什麼朋友，以至于好不容易上個秦立，便甘心同他以朋友之名曖昧了這些年。
時至今日，我甚至已經分不清，我對他是需要比較多，還是比較多。
小時候吃完晚飯那點餘閒時，大都陪媽媽看電視劇度過，幸福大結局的婚禮上，新娘總是滿臉真摯的笑容，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向新郎，這時無論多剛強的父親都會一下子變得多愁善。
幾番代下，才肯將兒套著白網紗手套的纖纖玉手到等待已久的新郎手上，有些甚至會像出家族幾代流傳下來的珍藏的珠寶般，不舍到涕泗橫流。
「好假！」每每看到這種橋段，我都會嫌惡地吐槽。
一旁的媽媽更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常常哭得比劇裡的人還要真實，我認為演技好得多，可惜長相差了一點，不然換演大概會更人。
「哪裡假？沒有父母是不自己兒的。」
「是嗎，那爸爸怎麼不回家？」
我這話其實問得有些惡毒，我心知肚明，爸爸在外面還有一個家。
從我有記憶起，爸爸就很回來，媽媽說他在外面做生意，要我理解他。
看在爸爸每回回家都會給我帶各種新奇玩的分上，我願意聽媽媽的話，勉強忍他偶爾回來時，胡渣刺人的親熱。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正常的一家。
直到我漸漸長大，上學，活版圖打開，街坊鄰裡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從各個方向，以各種方式傳我的耳朵。
真是荒謬，我竟然是從別人的裡弄清我家的真相。
「林家男人在外麵包二，你們知道吧？」
「喂，聽說你爸不要你了，我媽說他在外面又生了個兒子。」
……
第一次聽這些話時，我哭著回家質問媽媽：「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為什麼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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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趕捂住我的，惡狠狠地說：「別聽他們瞎說，都是外面那些小妖勾引的，你爸爸不可能不回來，我才不會離婚，全他在外面逍遙快活。一日不離婚，我就是林太太。」
我被眼裡我從未見過的恨意嚇到，沒敢說話，後來聽多了，我漸漸明白，那不是恨。
爸爸，話說得越狠越。
不僅不允許我否定的，還要我也戴上虛假的面，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依然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