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了。」
「哦，我媽走了，順帶著我爸一起。」
空氣霎時沉默。
「我的人生以後沒有了。」
「哦，我的人生以後沒有可以讓我煩心的人了。」
我們不再談，我靠著他的肩膀，他也低下來靠著我的頭。
我們毫無顧忌地釋放哭聲，蟲蟻和蛙鳴不懂人類的哀傷，不懂事地跟著應和。
隔天我回老家理喪事，頂著各路不認識的親戚的咒駡聲，我強行省去了許多環節，媽媽這一生得那樣純粹又決絕，我不希走後，被無關要的人指點評價。
將所有資產變現後，我的生活一下富裕許多，也有底氣離開那個不屬于我的家，那個不我的男人。
媽媽是我的前車之鑒，將我一下從幻夢中驚醒，我害怕重蹈覆轍。
秦立本說陪我一起回去，我拒絕了，臨走前悄悄托仲介幫我找房子，我走上媽媽的老路，但我不要為第二個。
我不要卑微的。
到我打包東西準備搬家的那天，秦立在一旁靜靜站了好久，才問出口：「一定要走嗎？」
「我沒有一直留下來的理由，不是嗎？」
他無言以對，不一會兒，又說：「去散步嗎？最後一次了。」
我想了想，說「好」，放下手邊的東西，讓他等等，特意化好妝，換上他誇過好看的那件外套出門。
最後一面，我要把最的自己留在他的回憶裡。
這是我們第一次大白天出來散步，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沿著社區外的老街一直走。
路過一個花壇時，他忽然對我說：「你看，綠化又更新了。」
我順著看過去，是盛放的芍藥。綠化一直在更新，初春是鬱金香，夏日是月季，冬天是三堇。
無論怎樣變換，花壇裡面的花永遠都是盛花期。
我歎：「真，只可惜花期一過，它們就要被換掉了。」
他又說：「你知道嗎？我從前路過從來不在意這些，是你讓我發現，這城市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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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還好，我這六年到底不算白費。
我之于他，並不是無足輕重。
走到一個岔路口，我想往左，他想往右，我們猜拳決定，同以往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要加籌碼。
「如果這次猜拳我贏，你就留下來，我們結婚吧。」
他說得那樣鄭重，于是我說「好」。
求而不得是人生常態，這世界兩個相的人結婚的幾率那麼小，能遇見的人並且還能擁有，已是難得，于上，我不敢奢求更多。
我們背著手，都張地屏著氣，同聲數：「一、二、三。」
最終他出了石頭，我出了剪刀。
這是一場他一定會贏的遊戲，因為我想輸。
8
故事都已經走到這兒，本該有個好的結局。
可是程琪離婚了。
就在我答應秦立求婚的第二天，主添加我的微信，備註消息是「我是程琪」。
自信滿滿，相信我一定聽過的名字，了解他們那些不可分的過去。
加好友後，什麼都沒說，但的朋友圈是開放的。我看了最新一條，恰是昨天，昭告天下從此恢復單，可以重新接所有仍對念念不忘的男人的追求。
也或者只是昭告我和秦立，他可以回到邊了，而我該識趣地放手。
原來如此，可是為什麼呢？
秦立沒有如所願。
我以為他會提分手，但意外地，他加快了備婚的進程，仿佛我才是他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讓他對結婚充滿了期待。
只是，他為什麼要頻頻失神呢？
我差點兒就能騙自己，他是真的上我。
婚禮來得這樣快，定制的糖盒還是趕上了，可我還沒有想清楚這一切，就坐上了婚車。
半路上，我忽然發難，要求司機從老公園那條路繞著走。
司機好心提醒我時間可能來不及。
我看向坐在我邊的秦立，量定制的西服筆順服地在他上，比起初見時路見不平毫不退的年心，現在的他面容冷峻，就連聲線都時刻保持平靜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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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們都被時間打磨得越發圓潤，他比我厲害，已經可以在死亡面前談笑風生，而我在各種各樣的人生經歷面前，糾結與被的關係。
我有時會想，如果現在的他遇見當年的我，是否還有出手相助的勇氣。
我說：「我想去那邊轉一圈。」
「一定要去嗎？流程上可能會有些趕，要不我明天再陪你去好不好？」
我再次篤定地回答：「不行，我又有煩心事，一定要現在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