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叔叔讓我明天再過來取。
我蔫地站在那里,結果陸嚴瞇了瞇眼睛,忽然微勾角,出個笑容來:「沒辦法,看來只能我送你了。」
6
陸嚴的車里有非常好聞的薄荷香氣,一縷若有似無的涼繚繞在鼻息間。
我系好安全帶,轉頭問他:「所以你是故意的吧?」
「嗯?」
陸嚴在那選了好一會兒車載電臺,終于轉過頭來看著我:「尤貞同學,你指的是什麼?」
一個陸老師,一個尤貞同學,禮貌又客氣的稱呼,偏偏是因為男間最庸俗的那點事才得以重逢。
一瞬間,我覺得十分沒意思,于是閉上:「算了,沒什麼。」
他選的是個音樂電臺,我聽著音箱里傳來的悉鼓點聲,忽然開口:「你也喜歡草東嗎?」
紅燈,陸嚴踩下剎車,側頭看了我一眼:「沒有,節目是聽眾點歌。」
原來如此。
我垂下眼,又不說話了,倒是一向高嶺之花的陸嚴主挑起話題:「我記得大學那會兒,你話是最多的,可以從上課前一直說到下課后。」
我淡笑了一下:「那可不,就因為這,你天天點我回答問題。」
「所以,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夕西沉,刺目的紅從車前玻璃照進來,刺得我眼前一片飛的點。
我閉上眼睛,輕輕地嘆了口氣:「陸老師,瞧您說的,人是會變的啊。」
陸嚴把車停在馬路邊,我跟他道了謝,就準備告別。
他卻很自然地下車,跟了上來:「正好,我要去買點菜,再一起走一段吧。」
陸嚴上有清冷疏淡的氣質,很清晰地將他與菜市場的喧囂擁劃分開來。
這種出眾,令路人不時投來目,他卻完全不在意,只一臉平靜地跟在我后。
我挑了一把小青菜稱好,然后就站在賣蝦的攤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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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嚴耐心地陪著我站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問我:「你在干什麼?」
「等。」我說,「等蝦死。」
「……」
眼見陸嚴眼神困,我十分耐心地跟他解釋:「一般來說,蝦在這種環境待一天,也就差不多了。死蝦的價格只有活蝦的三分之二,但剛死就買回去煮的話,和活的口沒差。」
最后,陸嚴跟我一起,在老板不甘的眼神里,各買了半斤死蝦。
后面幾天,他開始每天開車來接我下班,然后陪我在菜市場逛完,再各自分別。
想拒絕的話,都被他進退得宜的拉扯推了回去。
周五下午公司團建,敬了一圈酒,散場時已經很晚。
我其實并沒有喝得很醉,只是有些頭暈,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吹風,有個男人走到我面前,了一聲:「尤貞。」
「尤貞,我送你回家吧。」
是隔壁部門的林旭,我剛職不久,他來跟我表白,被拒絕后,見我就怪氣,一口一個人都渣男,看不上穩重的老實人。
「不用了。」
大概是喝酒壯了膽,他只當聽不到我的拒絕,手就過來扯我袖子,手指蹭到我腕上的疤痕,愣怔兩秒后,忽然了回去。
下一秒,陸嚴冷冷的聲音就在我發頂響了起來。
「你在干什麼?」
7
林旭忙收回手,訕訕一笑:「我是尤貞同事,看喝醉了不太舒服,想扶一把——你是男朋友啊?」
陸嚴沒應聲,只是走過來扶起我,往他停車的地方走。
林旭在后面怪氣地說:「凱迪拉克啊,果然人都喜歡有錢的,嘖。」
邊的陸嚴忽然停住腳步。
片刻后,他轉過頭,目冷淡又銳利地看過去:「不然呢?喜歡三十多歲一事無的?還是喜歡死纏爛打窮追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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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長得高,此時神冰冷,越發顯得氣勢人,林旭一下就慫了,往地上啐了一口,轉頭就走。
我站在那,不知怎麼的,就笑出聲來。
陸嚴扶著我坐進副駕,又無微不至地替我系好安全帶。清涼的薄荷香氣鉆鼻息,我的酒醒了一點,轉頭問他:「是周姐喊你過來的嗎?」
「嗯。」他應了一聲,打開車載音響,發了車子,「說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看來林旭糾纏我的事,也是周姐告訴他的。
我托著下,安靜地坐在那里,車載音響里傳來悉的音樂聲,是草東的《勇敢的人》。這次不是電臺了,我問陸嚴:「你也開始聽他們的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