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許妃,皇帝在潛邸時的老人,我進宮前,最有希提貴妃位分的人。父親是當朝二品大員,六位閣首輔之一,皇帝宮中最驕橫跋扈的妃子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和我的矛盾,不止貴妃位分這一件。聽說親哥哥也曾參與青州治水,在我爹去青州時,因辦事疏忽,被我爹罰了。后來他自請離了青州,如今我爹修的河堤出事了,真乃天助也。
我原本以為,們的慣用伎倆,不過是逞逞口舌之快,罰個跪,再過分點扇我兩耳,踢我兩腳。
哪知,我低估了這許妃的智商,不僅帶了姐妹團來辱罵我,還發許多家鄉在青州的宮人,帶了爛菜葉臭蛋來扔我,愣是將跪在地上許久的我給熏暈了!
這招真是絕了,我能記許妃的仇,但是不能記那些宮人的仇,畢竟都是出底層,誰都不容易。
后來聽翠微說,我就那麼在秋日的艷天里,睡了兩個時辰,蒼蠅圍著我嗡嗡的轉,也沒把我給吵醒。直到去找了膳房的總管,礙于我貴人的份,派了兩人來把我收拾了回去。
幸好那總管出手夠及時,因為皇帝下朝后,特地派了多福公公去膳房點我的卯,總管后怕得滿是汗。翠微也是在那時,自請來膳房陪伴我,皇帝準了。
于是,我得以在病中,洗干凈了滿的臭蛋味。
05
我休養了幾日,開始在膳房打雜。時值秋日,正是食番薯的季節,于是總管便安排我去削番薯皮。
宮里慣常做番薯的方法,就是切塊上鍋蒸。這道菜,原本沒這麼歡迎。但是自打許妃等人知道我在削番薯皮,于是一日三餐都加量要番薯。跟著,皇帝三宮六院的餐桌上每頓都得擺上一盤番薯。
原本我一天只需要削一袋番薯就夠了,隨著各宮需求不斷上漲,我一天得削五六袋番薯才夠。我的手,眼可見的糙了,手腕因為用力,因為長時間坐著,都是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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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不能幫手,每天看我回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哪哪都不好,就一直哭。這丫頭,最近的眼淚快把我淹了。
我爹的境也每況愈下,皇帝派去了兩撥調查的員,帶回來的證據一個比一個不利,貪墨之事猶如鐵板釘釘。
與翠微的憂心忡忡相比,我反而樂觀得多,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于是在被罰進膳房的一個月后,我開始研究起番薯的做法了。
就著以往的經驗和搜羅來的食譜,我研究出了許多番薯的新做法:比如,切條,炸著吃,還可以蘸著各種醬吃。再比如,把番薯去皮,上鍋蒸,再搗碎,與面和在一起,可蒸可炸,風味各不相同。還可以切細,淋上面漿,下鍋炸至金黃,跟螃蟹一樣一樣的,可口,比京都的沙琪瑪好吃。還據糖葫蘆的做法,研究出了拔番薯……
起初,我研究出了的新菜,只往太后和皇帝那邊送。后來在宮里傳開了,各宮都爭相點菜,總管便開始讓我掌勺,專做番薯吃食。
聽說太后先前有如廁不便利的況,因著天天吃我的番薯菜和點心,好了許多。皇帝近日疲累,胃口也不太好,但每日的番薯點心,都會吃上幾口。
我聽說皇帝胃口不好一事,又單獨給他開小灶,做了一碗蜀地的正兒八經的開胃飯,酸菜面餿餿。用我親自腌的酸菜,以及我親自去膳房的碾坊親自磨的面和榨的小磨香油。
多福公公來點卯時,我托他給皇帝帶過去。
不多會兒,多福公公又回來了,那時我累癱了,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打盹兒。多福公公小聲醒我:「娘娘,皇上托我帶句話,同樣是開胃菜,為什麼給太后送的和給皇上送的不一樣?」
這是什麼問題?我剛一回首,就看見柱子后面出一小片明黃的服下擺,再往旁邊去,一道頎長的影子映在墻面上,依舊拔俊秀,芝蘭玉樹。
張口就想來一句好久不見。轉念一想,他可能不太想見我這個罪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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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又躺回椅子上,指揮翠微給多福公公搬個小馬扎。多福公公一臉惶恐地辭了,翠微轉手,將凳子放在了柱子跟前。
我開始給多福公公講關于那碗酸菜面餿餿的故事。
我們平江縣,在我爹主持修建平江大壩之前,時常因地勢平坦在洪水季節被淹沒。因此那里的百姓種不出來稻谷,以面食為主,酸菜面餿餿就是當地人的主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