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荊倨傲冷笑:「小爺不靠人養活,張挽意,想翻當家做主,下輩子吧。」
上這麼說,他卻將我攥得死死的,言辭冷冽:「抓了,黑燈瞎火掉里,我可不救你。」
「哦……」
等我們到的時候,屋中早已開席。
似乎他們本也沒期段荊能來,如今瞧見他,反倒慌,匆忙間才騰出我和他的位子。
段荊習以為常,于我來說,這樣的冷遇更是家常便飯。他給我遞帕,我替他盛湯,半分不用他人。這一刻,我和他竟像多年的夫妻,無端生出一份默契。
眾人落座,場面尷尬。
段老爺率先開口打圓場:「今夜,是為著吃個團圓飯,順帶商議懷深和尚書府大姑娘的婚事。」
我悄悄看了段荊一眼,抿不語。
尚書府的姑娘,是那日在花園里遇見的人嗎?繼而眼珠滴溜一轉,轉到二公子上,還是那般清風朗月的人,倒也合適。
二公子娶尚書府千金。
段荊娶了我。
雖說人無高低貴賤之分,可兩門親事放在一起比較,段荊心里怕也不好。
我生平第一次為自己的出而憾,胃口都變得奇差無比。
正憂傷之際,眼前突然多出一雙筷子,夾著拳頭大的扔進碗里。
段荊語氣冷然:「愣著干什麼?不是了。」
我愕然抬頭,桌子正中間的燒,窩有個巨大的黑,段荊哪里是給我,連帶大四周的好一并扯下來給我。
他此刻旁若無人地扯下另外半只,順手把翅都剜下來,放自己碗里,示意我:「吃不飽還有,這些都是你的。」
可憐的燒,就剩孤零零一副骨架在上頭。
場中針落可聞。
段夫人捂笑道:「這還沒過門呢,就懂得疼媳婦,日后干脆搬出去,免得我們年紀大了,瞧著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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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是玩笑話,卻等于明說了。
要分家,段荊搬出去。
段老爺沒有說話,這事我更不上,只好低著頭,小口小口啃。
我信段荊,他要留,我就陪他爭,他要走,我就跟他走。
現下他要我吃,我就吃干凈,一點都不剩。
段荊笑笑,沒理會段夫人的話:「爹,我娘祭日是下個月吧,把婚期定在下個月……嘖……」
此話一出,眾人臉都變了。
二公子緩緩咽下熱茶,說:「我與大哥婚期皆要往后延些才是。月華與我都不著急,嫂嫂初來京都,未悉風土人,晚些親也是好的。」
段荊眼簾一掀:「我和挽意不必等。我娘祭日,兒子大婚開心。你們放放吧。」
段夫人笑容都僵了:「這……是我思慮不周了,原想雙喜臨門,卻沖撞了先夫人,罪過。」
段老爺臉不太好,擺擺手,并未深究。
「既明,你和挽意也放放吧。」
段荊爽快點頭:「,那下月我去科考。」
撲通。
段夫人失手打翻了茶杯,熱茶潑了一,顧不上燙,匆忙用帕子掩飾的角:「既明,你……你何時有這個打算的?」
段老爺也分外驚訝:「你小子,真行?」
「行不行看看再說。」段荊從我碗里拎出帶著殘的骨頭,換上新的,「下個月親和科考,總要一樣。」
我不小心打了個嗝,忙捂住。
他說親?
真的假的!他等不及要娶我了嗎?
段荊憐地著我的頭,像一條小狗:「乖,吃飽了就停。」
段夫人目在我和段荊邊來回打量,笑著說:「家立業的人就是不一樣了,既明八輩子的福氣,娶了挽意。」
我放下筷子:「不敢當,都是既……既明他自己……」
不小心順著段夫人也喚了段荊的表字,鬧了個大紅臉。
家宴散場,段老爺把段荊給住。
我只好由春生先送回去。
路上有段二公子同行。
他頂著朦朧月,月如白練傾瀉在他臉上:「嫂嫂溫良賢淑,的確是大哥的福氣。」
一盞雕龍畫的小燈莫名在我和二公子中間,原是春生跟在后面。
我心中好笑,平靜地回道:「二公子謬贊,大公子很好,是我高攀。」
「大哥脾氣如此,為何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