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小心斟酌字句,生怕給段荊丟人:「脾氣如何?他不打我,也不罵我,我吃飽穿暖,還有……」
還有小廚房里一筐棗,今晚的兩個,黑夜中照到腳下的燈,和暗暗攥的手,甚至是初見段夫人那天,臨走前,他不顧眾人眼折回去端走的那盤涼的糕點。
我知他們貴人都瞧不上,許是連段荊自己都不曉得。
「嫂嫂,這些事,人人都能做到。」
我搖搖頭:「我這人認死理,他先是我的相公,后又護短,一樁一件的好,別人不知,我卻記著。」
「那豈不是換誰都行?只是憑緣分早晚罷了。」
我眨眨眼:「說實話,我不知道。」
「挽意。」
后突然有人住我,回頭,一道高挑的人影站在暗,樹影婆娑。
他負手而立,等我過去。
頓時,心里雀躍,連腳步都輕快。
我折回去:「相公,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不知為何,段荊出現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放松了,激地環住他的胳膊,往后面躲了躲。
段荊盯著二公子,半晌輕輕笑道:「怎麼?如此良辰景,月華不陪你賞,便一定要找個別人來陪嗎?」
二公子微微笑道:「大哥誤會了,與嫂嫂投緣,多聊幾句。」
我聽出了不對,拽拽段荊,示意我有話說。
段荊沒搭理我:「跟院子里的狗也投緣。若誰都找聊幾句,只怕我要空房獨守了。心善,好欺,哪日被人欺負了,我可得好好替說道一番。」
二公子笑了:「大哥多慮,時辰不早,告辭。」
人走后,氣氛明顯沉滯許多。
我就是再遲鈍,也知道段荊生氣了,拽拽他的袖子:「我不想跟他說話的,是他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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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繼續說。」
我哭喪著臉:「沒什麼好說的。」
要一個本就清白的人自證清白,哪來的道理。
段荊目垂落:「好,換我問你,吃飽穿暖,便誰都行?」
我哽住了,咬,心生糾結。
「倒也不是……不好說。」
段荊冷笑一聲:「張挽意,我如今才知道,娶個不會哄人的,得多糟心。」
我愣了一下:「你想聽假話?」
他兇道:「你敢!」
我委屈道:「我本來就不知道嘛……都快死的人,哪里顧得了喜歡誰鐘意誰。」
段荊暴地拉住我的手,半拖半拽地往回走:「現下吃飽了,給你時間想。」
我不及段荊長,需得小跑,不一會氣吁吁:「既明……我……我跑不了。」
他倏然頓住腳,害得我躲閃不及,撞在他后背上。
我鼻頭發紅,暗自垂淚,他反雙手鉗住我的胳膊,雙眸暗沉:「你知道人表字意味著什麼嗎?」
我力著氣:「知……道……」
「我沒什麼大智慧,想不了高深的東西,也搞不懂的玄妙。也許,換別人,我也能跟人家好好過。」肩膀上的手驟然用力,我齜牙,繼續道,「可是好好過,和喜歡跟你好好過,是不一樣的。我能分得清。」
段荊的拇指驟然在我的上:「張挽意,以往笨拙舌的,今晚是怎麼了?」
我仰著頭,盡力讓自己看清段荊的臉,掏心掏肺地表白:「我喜——唔——」
話未出口,已經被炙熱的吻封堵。
原來男子與子的,是冬日里燃起的熊熊烈焰,也是夏日的天上驕,更是灼熱酷暑下,一行歡暢東去的溪流,潤,熱,怦然。
我本就不夠多的空氣越發稀薄,慌無措地吊在段荊的胳膊上,心神懵。
直到眼前發黑,段荊終于肯放開我,額頭相抵,惡劣地調笑道:「張挽意,親過男人嗎?這次給你親個夠。」
3.
我大概是昏了頭,自從那晚段荊親了我,腦中就時不時閃過這樣的片段。
嘶!
一時不察,刀刃在指腹上滾過,頓時流如注。
我把食指含進里,郁悶地嘬著。
恰巧有人進小廚房。
扭頭一看,段荊高挑的軀行走在窄小的廚房里,顯得格格不。
我慌得以復加,不知道該看哪里,就差學老鼠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