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樓亦是我的產業，走的是高端路線，客人非富即貴。
二樓是雅間，為了防止隔墻有耳，這里的窗戶紙只有薄薄的一層。場地也夠大，只要稍稍收斂一點，隔壁絕不會聽到談話聲。
而隔壁的勇士顯然毫不在意自己的話被人聽去，頗有幾分潑婦罵街的氣勢，將元毅辰從頭到腳數落了好幾遍。
我吃著綠豆糕，聽得津津有味。
大約罵了半個時辰，綠豆糕吃了一盤，茶水也見了底。
似乎是沒詞了，隔壁沉默了，我也起，打算去釋放一下。
哪知隔壁突然換了話題，剛才大罵元毅辰的勇士道：「還沒找到西郊的地是誰買了嗎？」
另一個男人唯唯諾諾：「是沈家小姐。出了九萬兩銀子，咱們王府里……實在沒那麼多錢。」
我？
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我整了整裳，吩咐小二再上一壺茶。
勇士像是被噎住，半天不說一句話。
正當我興致缺缺時，只聽他怒道：「元毅辰那麼對，還幫他買地，真是蠢笨如豬！」
說完還覺得不解氣，又補充一句：「都不是好東西！」
我：「……」
杯中的茶水突然不香了，我又招誰惹誰了？罵元毅辰便罷了，我做錯了什麼？誰說我的地是買給他的？
像是被氣到一般，勇士將筷子一撂，怒氣沖沖地走了。
路過我門前時，他莫名其妙停住，一道目像是穿了薄薄的窗戶紙，落在我上。
好在他沒有沖進來。
喝完第二壺茶，我終于憋不住，解決一番，一輕松地打道回府。
臨走時，我隨口說了一句：「二樓的窗戶紙太薄了。」
掌柜記下一筆，恭敬道：「東家放心，在下這就著人改進。」
我點點頭，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一路上我都在想隔壁勇士的份，聽他們似乎提到了王府，還有西郊的地，莫非是……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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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似乎有些像，可他要買地干嘛？
不及細想，馬車停了下來，元府到了。
石獅上的紅綢已經被取下，走進大門，原本隨可見的紅都消失不見，整座宅子死氣沉沉。
難道勇士說得都是真的？元毅辰被降爵了？
見我回來，老夫人指著我鼻子罵道：「家中都變天了，你還有心思出門，真是個喪門星！」
我懶得與爭執，看著堆積在院中的家，差點笑出聲。
若我沒有猜錯，這大概是元家的全部家當了。元毅辰為了心上人，不惜下了本。
當初娶我時，城中傳出不流言，說元毅辰是個吃飯的，只會花媳婦的錢。
老夫人為此記恨我許久，眼下得了機會，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們元家出息了，有得是錢！
因此對元毅辰的鋪張浪費，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又往里添了一筆。
謝臉蒼白，好像被這變故嚇到，還沒回過神。
我笑著安道：「兒姑娘，別擔心，只要夫君心里有你，這些俗算不得什麼。」
沒有毫激，反而怨恨地看著我。聽老夫人又抱怨了幾句，我這才知曉，原來陛下下了令，謝來自邊境，很難保證不是敵國細作，婚事日后再說。
原本還指著收些禮錢回本，如今真是本無歸。
而元毅辰原本作為有功之臣，前途一片明，經歷此事，想要再有所作為，只怕困難。
老夫人臉十分不好，對謝的態度也天翻地覆，冷哼道：「既然陛下親自下旨，那婚事便罷了。」
若不是考慮到的肚子，只怕現在就要將掃地出門。
我默不作聲，總之不關我的事。
元毅辰也不似之前那般維護謝，對母親的話置若罔聞，他表鷙，拳頭握，「若不是明王針對，我也不至于此責罰！」
明王？
真的是他。
6
元府的日子愈發難過，伙食一日不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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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元毅辰俸祿不低，但開銷更大。
府中的開銷暫且不提，便是送禮，就是一筆巨額支出。
朝中最講關系，紅白喜事，都要花錢。
若是禮不到位，他日遇上麻煩，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
既然要送，便不能太過寒酸，都是大戶人家，禮輕了就是看不起人，不如不送。
從前我送禮時最為大方，能花錢解決的都不事，因此即便我出不高，在夫人圈人緣倒也不壞。
自從元毅辰帶著謝回來，我便再沒有往外掏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