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有些害怕了。
要知道我雖然總是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其實骨子里比誰都像小姑娘。
我握越春劍,往哭聲傳來的地方慢慢走去,正是佛像后側。
一個姑娘在那兒,驚恐地抬頭看著我,面上還帶有淚痕。我也驚恐地看著,不知道誰比誰更嚇人些。
但好歹算是個人,也并非怪魔修。大概也狠了,吃了我半只兔子后才含淚說出了原因。
前面那個鎮子啊,大概出了個魔王之類的,向著全鎮要妙齡呢,還需得子。鎮上被封鎖了消息,不許向仙家門派傳消息求救。有人嘗試著去聯系長虛門,但總歸到現在還沒有回音就是了。
是因為不愿被送去魔王那兒,才躲到這塊的。
我可惜地看著那半只兔子,一抬眼撞上了那姑娘充滿希的眼神。
瞧我拿個越春劍,便以為我是什麼修為深厚的修真人了。
可我還是不得不懇切地告訴,我甚至連氣都聚不了了。
姑娘的臉一白。
我還要謝告訴我這個消息,我畢竟不是什麼高人,不知對手深淺,只能遠遠地繞路了,我能做的,只有往附近的門派通風報信一番。
姑娘的臉白得已經不正常了,手指著我的后面巍巍。
我腦袋一昏,再醒來已經在姑娘口中的魔里了。
姑娘的名字為明嵐,聽說是鎮上最好看的姑娘,因此我在的襯托下被選為的丫鬟而不是新娘是有可原的了。
我仍然后悔不該在那個破廟里吃烤兔,必然是佛祖不高興了,才讓我一個過路的那麼倒霉,被打昏了和明嵐一起被抓送到這個魔中。
妙齡的新娘許多,都被關押在一個房間里頭,一個個被換上了紅嫁,哭哭啼啼地聚在一起。
也不怪們嚇這樣,畢竟這個魔里寒氣極重、森恐怖,又兼之看門的幾個小魔青面獠牙,看姑娘的眼神和別無二致。
我因為是丫鬟的關系,又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行走較新娘們自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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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最為焦急,只因我的越春劍不知去向了。
我便經常借著送飯的契機兜兜轉轉尋找藏我越春劍的地方。
我心中難得這麼有怒氣,也恨自己沒用,一個用劍的,沒有了劍,那還活什麼?
我探頭探腦,卻在一個門頭停了下來。房門半掩,守在門口的小魔大抵差去了,我推開了門。房間大,大紅的喜床紅得刺眼,在這樣的況下愈發奇怪,喜床正中間坐了個娘子,蓋著紅蓋頭,按理來說這樣的景只會人到害怕,可是你一見到那人,心中的煩悶就減消了。
從喜服的袖子里出一截手,手瑩白修長、骨節分明,捧著個蘋果,可是那手卻比蘋果要更好看些。娘子量勻稱,只是顯得略高了些,我頭一次這樣生出憐香惜玉的心,雖然還不見人,只是覺得一定要救了出去才好。
我走近,紅蓋頭上的流蘇輕晃。
我不由自主地揭開那紅蓋頭,從白皙的下頜,高的鼻梁,一直出到秾麗的眉眼為止。眉間一點朱砂,云鬢下垂了一粒金佛花耳鐺。
人是人,只是是個男子。
男子也便罷了,這人于我還有救命之恩。
是湛寂。
他面沉靜,從眼底緩出了一道波,融化在眉間的紅砂中。
是觀音含笑:「終于等到你了。
「越春。」
我還保持著掀開他蓋頭的姿勢,被湛寂的笑晃了晃眼,我有些局促,鬼使神差牛頭不對馬地說了句:「小師父,你怎麼長頭發啦?」
湛寂失笑。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原委,他本是路過此鎮回往空明寺,遇見了此事,便將計就計頂替了要送上來的新娘子,小魔只見他從蓋頭下出的一截白皙下頜,便已經知曉是個絕的人,關押在這兒。
我咂舌稱贊,這就是看出人與人的區別所在了,我遇見此事,便想遠遠避開通風報信去,可湛寂便是來上山除魔來的。
我繃著的心見了湛寂到底放了下來,但還是強忍著找不到劍的焦灼問他,怎麼知道我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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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寂從后拿出一把越春劍。
「我看見他們拿了這劍,就知道你會來。」
我大喜過,瞧湛寂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崇敬。
他平靜地說:「原本世間魔氣不過藏在最暗的地方,如今已經能明正大地占了一個城鎮了,此事背后緣由必然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