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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雨而至,噼噼啪啪地打在紅墻黃瓦上,濺起一朵朵水花,沸騰起一片片霧氣。
整個翊坤宮都被籠罩在蒙蒙的霧氣中,亭臺樓閣,飛檐玉柱都在雨中變得撲朔迷離,不可捉。
方才還震聾耳的尖聲,已經被雨水湮沒。
我大氣不敢出,亦不敢有任何表。映眼簾的只有漫天的朱紅,以及海南棕木所制的刑一下一下落在芙蕖的皮上。
早已分辨不清的水和雨水,一路從院子中央流淌至角落深。
被捆綁在長凳上的芙蕖早就沒了生氣,渾都被鮮浸染,雙手孤零零地向下垂著。
兩個太監停止仗打,齊齊看向臺階上閉目養神的宜妃。
宜妃沒聽見靜這才睜開眼,閑閑說了句:“后山扔了吧。”
芙蕖和我同屋,皆是一月前被調來翊坤宮的宮。
翊坤宮可謂是后宮最炙手可熱的地方,多人破腦袋也想來宜妃邊侍奉,芙蕖便是其中之一。
宮中流言最多的便是,中宮之位空懸多年,宜妃作為四妃之首,最有可能坐上皇后椅。
主子高升,奴才的地位自然也不同,誰不想在這拜高踩低的后宮獲得一席之位。
芙蕖就收買了務府的劉公公,進了這虎狼之地。
但我不是,我本是去歲宮選秀的宮,只因容貌出眾就了眾矢之的。其他秀不但聯合起來排我,還在我飯食中下藥誤了殿選時辰。
們得償所愿了小主,我卻了下等宮。好在我無心選,年滿出宮未嘗不可。
我在尚局當了一年差,之后被劉公公看中送翊坤宮。他的意思很明顯,“云綰你生得貌,倘若他日了貴人,可別忘記提攜的人。”
我點頭稱是,心里卻罵他簡直是愚蠢的老糊涂。誰人不知整個宮中宜妃最是善妒,但凡宮中有艷子都不會落得好下場,何況是邊的宮,搞不好小命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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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地,芙蕖就做了那個人。
芙蕖模樣尚可,從小進宮做了宮,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宮廷里戰戰兢兢地熬過來,最能會作為奴才的卑微和可悲,是以拼了命也要往上爬。
要為上等人。
這話是告訴我的,當時的眼睛里充斥著不甘和憤懣,說:“憑什麼我們就不能做人,我不信這個理,他們說老天在每個人出生前就決定好一生,富貴或貧賤,可我不要老天安排,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芙蕖有著一手好廚藝,初來翊坤宮就得了宜妃首肯,每每用膳都準許在一旁侍奉。
皇上每晚都會在翊坤宮用膳,久而久之對芙蕖有了印象,中旬某一日竟破天荒問名字。
當時殿氣氛冷凝到極點,包括宜妃和眾宮都向。雖然只是名字,意味卻不一樣了。
芙蕖連忙跪拜,臉上還浮出紅暈:“奴婢芙蕖,拜見陛下。”
皇上出笑意,素日威嚴的面容更顯俊,“你這廚藝著實不錯,朕都快吃不慣膳房了。”
宜妃把話接過去,笑得嗔嫵:“皇上若是想吃,以后天天讓芙蕖做便是。現下時辰不早了,臣妾伺候皇上更就寢吧。”
我們適時退出去,離開時宜妃住芙蕖:“你留下守在帳外。”
臨了又避開皇上,用只能我們聽到的聲音對芙蕖說:“想在本宮眼皮子底下賣弄風,你還了點!”
我那時尚不知曉芙蕖竟慕皇上,否則不會在今早看見失魂落魄地從殿出來。
也是,親眼瞧見自己喜歡的男子和其他人共赴云雨,任誰都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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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渙散,癱倒在我上,只呢喃著:“從前我不認命,可如今不得不認了,不是我的始終不是。宜妃不是人,不過一招就將我徹底殺死。”
揪住我襟,“你這張臉太招搖,想辦法出去,這里是曹地府……”還沒說完,就被兩個太監按在地上,等皇上去上朝,就有了方才那一幕。
死得這樣凄涼,我不知作何。但有一句說對了,我一定要離開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