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洗手間，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紅杠，做了十次深呼吸，才走進臥室。
我穿著單薄的綢睡爬上床，環住鐘弋的腰，把頭埋在他前。
他又翻了一頁書，用下頜蹭了蹭我頭頂，「怎麼上這麼涼？」
我沒有回答，湊過去親他。
他的很薄，不笑的時候自帶嚴厲，但親上去很。
他的眼角有點下垂，像狗狗一樣，無論做多麼混蛋的事兒，都顯得無辜。
他放下了手里的書，著我的腰。
我被他的手掌燙到，嗚咽一聲。
他著子，細碎的親吻落在我額頭上，眼瞼上……
我的眼淚隨著他的親吻簌簌落下。
「怎麼了？」他捧著我的臉。
「鐘弋，我懷孕了。」
他的手一頓，「……不是算好的安全期嗎？難道是那一晚？」
「鐘弋，我們結婚吧。」我笑著在哭，直視他的眼睛。
他看著我，皺起眉頭，眼底的已褪去，眼神清澈且凜冽。
我覺冷。
他溫地開我被眼淚打的頭發，把我擁懷里，「辰語，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比起組建家庭，我更我們獨的時間，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
他用詩一樣的語言，說著最殘酷的謊。
我們不會有未來的，從他 20 歲到 25 歲，我都是他邊的形人。
4.
我從未出現在鐘弋的任何朋友圈。
他保持著優秀高貴的單人設。
畢竟，我不配。
鐘弋是全國 Top 2 大學畢業的高才生，而我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
饒是養了他 5 年，我也不配擁有「鐘弋朋友」的 title，更遑論居然想跟他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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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催眠似的勾畫著好未來，我一句都聽不進去。
「……下周約個時間，去打掉吧。乖，別哭了。」
這句我聽進去了，眼淚一下就止住了。
我沒反駁，也沒爭執。
甚至沒告訴他，我珍視肚子里這還不太有存在的生命，最重要的理由是，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我和人的孩子。
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別想太多，小語，都會好起來的，現在技很好，不會疼的……」
「嗯。」這是我唯一的一句回應。
鐘弋如釋重負，擁著我沉沉睡去。
我一直醒著，看手機亮了。
是馮茵茵發來的信息——
「弟弟很熱，聊了半宿，剛突然不回信息了，但已經約好明天吃飯。」
我回——
「挑米其林餐廳，你買單，照著最貴的點。」
我給馮茵茵轉過去 2 萬塊錢，心里的巨石轟然落下。
鐘弋已經在選擇了。
他說得對，我們都會有好的未來。
5.
這一晚睡得很不踏實，我夢到了和鐘弋的婚禮。
婚禮在海邊，周圍是高大的棕櫚樹，沙灘上鋪滿了奧斯汀玫瑰。
鐘弋單膝跪在我面前，遞上戒指，牧師按流程問了一句，「現場如果有人反對這場婚禮，請站出來說出你的理由，否則，就請你永遠保持沉默。」
一個人站出來，兩個人站出來了，三個人站出來了……
「想帶球上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鐘家就算沒落了，也不到暴發戶人高攀！」
「高中畢業的人？以后生出來的娃兒怕不是個智障？」
最后，馮茵茵也站出來了，亮出了手上的大鉆戒，「我反對，鐘弋已經向我求婚了，他們這是重婚罪！」
「放你媽的屁！」我扯下頭紗，「他能有今天，是我真心實意、真金實銀砸出來的！你們是什麼東西！」
不等撕個痛快，風和日麗的海灘突然涌起海嘯，把所有人淹沒。
我一下驚醒，冷汗浸了背脊，一時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我赤腳走到洗手間，蹲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們憑什麼說我不配？！
鐘弋是天之驕子沒錯，但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連家都沒有了。
這 5 年來，他質上所有的鮮和榮耀都是我給的。
小到一雙 Burberry 的子，新款 iPhone、Macbook，LV、Balenciaga 的包，大到他住的房、開的車、申請留學的背景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