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時候，那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我掛斷，沒找到屏蔽號碼的功能，又打來。
我急躁地接了，那頭還是那個男人，在說莫名其妙的緬甸語。沒完沒了！
我也火了，「甘凌娘！打什麼打？！！」
那頭明顯的沉默了一下。
「中國人？」男人說出了一句標準的國語。
我愣住了。
16
他干咳了一聲。
「甭管用什麼語言流吧……」他說，
「你孩子現在在我們手里，我們只給你一個小時，往這張卡里打十萬金，否則我們就撕票。」
他說著，開始給我報一串卡號。
我徹底懵了，我孩子？！在他手里？！
我急忙打斷他，「等一下！你確定嗎？！明明……」
他嘖了一聲，「不信是吧。」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一個小孩的哭聲。
并不清楚，但乍一聽，確實很像我兒的哭聲。
「媽媽，救救我……他們都在打我……」
小孩的呼救，仍然是并不清晰的聲音。
我呆愣了半晌，反應了過來。
我兒患有失語癥，怎麼可能說得出這樣完整的句子。
我聽說過這種騙，境外有人專門花錢，錄下小孩子的求救聲。那些小孩的聲音都很普通，沒有特別的音。被詐騙的人不仔細聽，很容易誤會自己的孩子。
這不過只是一樁詐騙電話。
「一個小時，如果你敢報警，我們立刻撕票……」他仍然在賣力表演著。
無論如何。
這個詐騙犯，是我眼前唯一的希了！
17
「你……你等一下！錢的事好商量！多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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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也不廢話，錢到放人……」
「你聽我說！」我打斷他，「我知道我兒不在你手里！我也知道你是在詐騙！」
「我兒已經被我閨綁架了，我時間不多，隨時會對我兒刑！」
我慌地說著，「問題是我被活埋在一個軍寨附近的棺材里，我出不去。」
「所以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兒！明白了嗎？！」
「你在國還是在緬甸？……不，不重要，幫我給駐緬大使館打電話，給緬甸警方打電話，都打！全部打一遍！讓他們來救我們！只要我兒得救，我把我這些年所有錢，全給你！有上千萬！」
我著氣，那頭久久沒有回應。
「求你了……」
「你等會啊……」他明顯懵了，「你被活埋，完了你兒被綁架……」
「對！」
「然后你孩子還是你閨綁架的……」
「是的，我過了，全是真的！」
他長長地嘆了一聲，「你可真能瞎寄吧編啊……同行？」
我哭泣著搖頭，「你可以去查，我程雨桐，你干這行一定能查到我的信息，求求你……哪怕你只是給我一個緬甸的報警電話……」
然而下一秒，他掛斷了電話。
棺材里，死寂重新降臨。
我崩潰地撞著頭。
口很沉悶，是空氣里的含氧量越來越了。
但我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
急促的電話聲響起，打斷了我的思考，仿佛催命的訊號。
是我閨。
18
我抖著接起。
「時間到了。」說。
「不要。陸璐，不要……」我祈求著，「把你當干媽——把你當另一個媽媽！」
「然后呢？」說。
我愣了愣。
「我給你時間了。」說。
我聽見了金屬撞的聲音。
電話的那頭。
發出了我兒強烈痛苦的嗚咽聲。
我知道，是在用尖銳的金屬，往我兒的頭顱里鉆。
我發瘋地撞擊棺材，「停下！停下——」
「最后給你三秒！要進大腦了！」大喊。
「三」
「二」
「一」
……
「我說！我給你碼！」
我哭泣地大喊著。
我已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