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直覺讓我發慌，我加快速度往上跑，氣吁吁地在他側站定。
墓碑上的照片已經發黃，但依然可見是個人，盛鑫跟他媽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和眼尾的那顆淚痣，簡直如出一轍。
他漠然地開口：「今天是我媽十周年。十年了，我爸從來沒有來看過。
「是吃藥自殺的，死之前找了個借口，把我鎖在柜里，免得我阻止。」他頓了頓，「你說，是不是真的過我？如果，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要拋下才十歲的我？明知道我爸一點也不喜歡我，為什麼要留下我被折磨？」
原來如此，所以他才那麼恐懼鉆柜。
「我媽死后，我爸就搬家了，以前的東西一點也沒留，家里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他輕輕挲著墓碑上的照片，語氣如頭頂的天空一樣沉沉，「上次在飯店，我說讓他今年忌日來看看我媽，結果他給了我一掌。」
他手著自己的臉。
明明他的臉白皙潔，可我卻看到了累累傷痕。
心有千言萬語，可我不知該怎麼說，只干道：「你別太難過了。」
他偏眸看我，眼球上遍布，突然手將我拽過去，冷冷地說道：「你應該跪下來，給我媽磕頭。」
阿姨是長輩，磕頭也不為過。
我正要屈膝，盛鑫已將我重重一按。
我膝蓋地，發出一聲悶響。
還好冬天子穿得厚，不然肯定淤青了。
盛鑫按住我的肩膀，語氣瘋狂：「磕頭呀，你給我媽磕頭，這是你們欠的！」
12
我沒想到他突然發瘋，一時沒注意，被他推得一個趔趄。
「嘶」，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我就不樂意了。
我狠狠甩了甩，趕站起來，退后幾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怒目而視：「盛鑫，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擔心你，大老遠地打車過來，你讓我給阿姨磕頭，我也沒拒絕，你這樣按著我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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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麼千古罪人，要跟你媽謝罪嗎？」
這幾天憋著的火氣在這一瞬全部躥了上來，我吼道：「我知道你傷心難過，可你也不能拿我撒氣，我又沒做錯什麼。」
想到這幾天他對我理不理，我越發覺得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
可我死死地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能哭。
一哭就要被他看扁了，還以為他對我多重要似的。
繼兄而已，一點也不重要！
我死死咬著牙，轉就走。
偏偏這時候下雨了。
這雨一點緩沖的機會也不給人留，噼里啪啦地就往我頭上砸。
我出門急，也沒看天氣預報，所以不可能帶傘。
我的外套甚至都沒有一個帽子！
我憤憤看天，恨不得大吼一句：「淦，連你也在這時候耍我！」
反正也了，我懶得躲雨，埋頭就往前走。
結果手臂被盛鑫一把抓住，他把自己的外套了罩在我頭上，自己就穿著一件暗紅的，襯得越發冷白，那顆淚痣在黯淡的線里，又冷又魅。
什麼意思？
瘋癲無溫，全被你演了個遍嗎？
我一肚子火氣被點燃，把外套拽下來朝他上用力一甩，帶著哭腔吼道：「我才不要你的服！
「我就淋了冒病死，也跟你沒關系！」
外套劈頭蓋臉地砸在了盛鑫的頭上。
他將服拽下來，猩紅的眼里全是危險的。
我來不及深思，他就上前兩步，將服展開用力扣在我上，并且以極快的速度唰的一下將拉鏈拉到頂。
我的雙手被箍在服里，大帽子罩住我的頭，我此刻肯定像是一只出臉的蟬蛹。
他兩手拉起帽子的邊緣，我整個人都被他提溜得踮起腳尖。
他傾下來，額頭與我相抵，聲線抑而沙啞：「給你你就穿上，要不然……」
說話間，他騰出一只手，緩緩按在我的后腦勺上，結重重地滾：「我就會親到你就范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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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隔得太近了。
他維持那個姿勢不，我們的呼吸錯糾纏在一起。
他掌心的灼熱隔著服都讓我頭皮發，口干舌燥。
我聞到他上有淡淡的酒味，瞥見他輕輕了下，更在他寶石一樣琥珀的眼里，看到憤怒又慌的自己。
墓園很安靜，除了雨砸在樹葉上的聲響，就只有我的心跳。
「怦怦怦……」
像是端午龍舟的鼓點，一聲比一聲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