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墨問：“若他死了，你得了自由，豈不更好？”
“哪兒有自由？”盯著院中那棵梨花樹，“這樣的世道，似我這樣的人，在哪兒都是任人欺辱的命。”
篤墨背著藥箱離開：“給你一句忠告，千萬別問他這傷哪兒來的。”
才不會問，除非腦袋被門給了。
陳小桃蹺著二郎喝水，豪邁了好一會兒。等韶昱呼吸漸勻，又開始一臉恭順地裝孫子了。汗，喂水，灌藥，表也是管理得相當憂愁。發誓，必要讓韶昱一睜眼就看到那張焦急且忠誠的臉。
可惜了，一出好戲被急打了。
去了趟茅廁回來，韶昱已經醒了。他甚至坐了起來，正似笑非笑地瞧著。
“那麼多人想殺我，都沒機會。你有機會，卻不知道珍惜。”他剛醒，聲音沒那麼清冽，喑啞低沉，說不出的勾人。
嗯，倒是想殺，殺了之后怎麼辦？領個“為民除害”的牌匾死或者是讓人販子再擄去賣進青樓嗎？
陳小桃委屈道：“公子對我這麼這麼好，我為何會想殺公子？”
他向招手。
因背上的傷，手也不能抬得很高。因高燒未退，臉慘白得像糊了層窗戶紙。可他偏偏又生了張越是虛弱便越是好看的臉，陳小桃心了，乖乖走過去，心里算計也跟著減了幾分。他拉坐在床邊，手的臉頰：“你是不是想裝作對我好，我，讓我病好后對你也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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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還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既然裝了，那就一直裝下去。”他的臉，許是手好，竟是笑出了聲，“膽敢餡，我就殺了你。”
但凡陳小桃是個有的，肯定和這貨同歸于盡。
但沒有，只想活下去。
于是，陳小桃很快進角，溫似水地問道：“公子了嗎？晚飯想吃什麼？”
“都行。”
“我做？”
“不然我做？”他挑眉，笑得戲謔。這態度，你說不上是和善，也談不上惡劣。但陳小桃知道，什麼都不能再說了。否則，會死。
4
陳小桃原是問不出“我做”這種蠢話的，只是從前韶昱不信任，所以從不曾命令做飯。如今端著剛熬好的粥坐在他面前，也不知道如何證明自己沒下毒才比較好。
算了，直接給吧。
把粥遞過去，韶昱卻未接。
讓喂的意圖很明顯。
陳小桃這次沒再問什麼蠢問題，直接吹涼了將勺子遞到他邊。
喂完了粥又喂藥，母親生下弟弟后母子兩個都不怎麼好，所以陳小桃照顧人特別有一套。韶昱也發現了，問：“你似乎很會照顧人。”
如實答了。
“你不是虞城人？”
“我是平城來的。”
他挑眉：“被拐來的？還是被賣來的？”
阿爹說了，孩子就是賠錢貨，還得有男娃傳宗接代才好。所以，他讓不怎麼好的阿娘拼死生下了弟弟。從此，家里多了兩個需要日日吃藥的人。錢很快就用沒了，阿爹四籌借、典當，可也只能解一時之需。最后，他進了賭場。贏了兩局嘗到甜頭后，便有些沉迷了。
“阿爹說，我既是家里最值錢的，也是家里最不值錢的，我必須得救弟弟。所以，他將我帶去了賭場，然后將我的賣契輸給了莊家。”談及往事，陳小桃有些憂愁，加上韶昱現在人畜無害的，的話就多了起來，“事后我爹也后悔，說不如直接將我賣了，還能換點兒銀子回去。”
然后就開始了長達一年的奔波之旅，先是被莊家賣給了一個老頭，然后逃了。跑回家門口，發現有人在守株待兔等著把抓回去。路人遇到了人販子，被直接捂拖走，運來了百花樓。再然后，就來了這兒，遇見了韶昱這個殺千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