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
秦樂薇下班回家,被一輛面包車堵住去路,求助者的妻子帶人過來找茬。雖說可以報警,但警察來之前免不了吃點虧。
秦樂薇坐在車里,眼見著對面的人連撬都拿下車。心中惴惴之時,從遠駛過來兩輛掛著“醫療支援”的旅游大。
一個年輕男人從大車里下來,他穿著白襯衫黑西,遠遠看著高大拔。他下車之后,車里也陸陸續續下來很多年輕人,男男都有。
年輕男人清清冷冷地說:“你看,要是人多就能欺負人,我們也能欺負你們。”說完,拍拍長安奔奔的車頂,彎腰對秦樂薇說:“你就直接開過去。”
秦樂薇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一句,腳下直接踩了油門。
原本還惡形惡狀的司機,一臉慌張地把車子讓開了。
長安奔奔順利地駛上馬路,秦樂薇心里痛快極了。從倒后鏡看了一眼,只看到那年輕男人背影筆直,像寧折不屈的鋼尺。
渝縣來了全是年輕人的醫療隊伍,可是新鮮事,十年都難得一遇。很多人蠢蠢地打聽,還有人安排了聯誼飯局。
秦樂薇被同事拉去參加過幾回,沒見到想見的人。
晚上八點,飯局氣氛正酣,秦樂薇溜了號。剛走進自家門,后就下起潑天大雨,回頭看一眼,只覺得那雨水濺起的霧氣,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深長。下一秒,雨簾子里有一道影,向迎面直奔而來。
那是避雨的過路人。穿了件黑運衫,上熱騰騰,又漉漉。他的手臂不小心蹭到,便回頭說了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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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縣的老巷子古古香,平日覺察不出。但下起雨時總有種難以言喻的詩意,仿佛霾天空里的一筆水墨。暴雨急襲,敲打著青灰錯的地磚,嘀嘀㗳㗳。孩出手指輕輕撥弄著串的雨水,聲音低到不能再低:“那天,謝謝你。”
半晌沒有聲音傳來。
秦樂薇抬頭,看見對方盯著的臉看,仿佛在努力思考。頓時覺得窘迫,連忙解釋道:“上周四,我被面包車堵在路上,是你幫忙解了圍。”說完,怕對方還想不起來,又補了一句:“我開一輛白的長安奔奔,你當時讓我‘開過去’。”
“抱歉,我沒戴眼鏡。”他把一直滴水的額頭撥到腦后,出一抱歉的笑。
秦樂薇注視他的眼睛,發現他眼下有些留白,不經意看人一眼,真是高傲又多,有些訥訥地說:“可你那天也沒戴呀?”
這話說完,男人就笑了。他笑起來時角彎一些,笑聲低低沉沉的,很好聽。
男人轉面對秦樂薇,彎下腰湊近了,指了指自己眼睛,說:“今天戴了呀,但那天是真沒戴。”他認真看孩的臉,連淡淡絨發都看進眼里,“下次遇見你,我一定能認出來。”
秦樂薇回家前,給他拿了把傘。
漂亮一把晴雨傘,只不過撐開后,淡紫傘面上有個破。
秦樂薇尷尬:“我再去給你拿一把好傘。”
“沒關系,湊合湊合,可以用的。”
孩手去搶傘,男孩把傘往后拽,這兩人一拉一扯間距離一下就近了。門是狹窄的,暴雨是的,氣氛是黏黏的,男人上的氣息如熱浪般撲過來,夾著木調清冷的味道。
秦樂薇的耳一點點紅起來,只覺得連哪哪都發燙。
“真沒關系,反正已經得差不多了。”男人撐著傘跑進大雨中,人是高大的,傘是傾斜的,總有種稽。
秦樂薇站在雨簾外問了一句:“你什麼名字?”
雨太大,那人沒有回頭。
隔天,秦樂薇跟人打聽,知道了那人任染,醫大畢業的高材生,在澤川市立醫院外二科上班,有個穩定往的對象。
難怪,他不參加單聯誼。
不過到這兒,也沒有再繼續打聽的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