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無法給我答案，因為齊婆婆已經在床上躺了五年了，脖子以下本無法彈，一雙白障嚴重的眼珠子能轉，但半米外就看不真切了，耳朵也不好使，只是茍延殘，努力證明自己還活著。
齊婆婆今年 80 歲，如果不是從樓梯上摔下去癱瘓了，也是個朗的老太太。
生了三個兒子，個個都有出息，但都不贊老母親和自己住。說什麼婆媳關系不好，家里生了二胎，房子小不夠住，老人家還有點輕微的老年癡呆，老太太格古怪……總之就是沒法住一起。
齊婆婆像個癟氣的皮球，被兒子們文明而客套地踢來踢去，最后送去了養老院。
齊婆婆吃不慣養老院的伙食，吵著要回家，出門就被汽車給撞了，兒子們和養老院打了一年司，得了 25 萬賠償金，便用這筆錢請保姆照顧。
我一個月工資 3500 外加 1500 的生活費另算，和齊婆婆單獨住在原單位的公房里。一個套三的老房子，齊婆婆一個人在里頭帶大了三個兒子，最后兜了一大圈和我這個保姆又住了回去。
我喜歡齊婆婆，不言不語，不不鬧，我要吃什麼就吃什麼，要說什麼就說什麼，渾濁的目落我上，帶著笑意。
我給喂飯，，把屎把尿，洗澡，曬太……這大大的房子里就我們倆相依為命。
齊婆婆喜歡聽戲，我喜歡看偶像劇，我們倆齊齊坐在沙發上，一人看一個小時，特別公平。
照顧齊婆婆特別自由，一開始我還 7 點準時起床，后來發現 8 點、9 點、10 點起也沒人管我，我便把鬧鐘關了，直接睡到自然醒。因為齊婆婆不會說話，最多簡單地「啊啊」，兒子們來了，有時候「啊」都沒力氣，我愈加自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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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洗漱一番，喝了牛吃了蛋這才慢騰騰到齊婆婆房間，嘩啦一聲拉開窗簾，告訴老太太「7 點啦」，不管是幾點，我都騙是 7 點。
我打來一盆水，扯掉的紙尿，給翻背，簡單做一遍按，防止長褥瘡，扶坐起靠在床頭，拱手掌給自下而上磕背，排痰。
快速做完這一切，半小時就過去了，再給喂小半杯溫水潤潤腸，把我吃剩的水果切極小的片狀塞進里，大喊：「齊！婆！婆！吃水果啦！嚼！」
1500 的生活費，基本都是我吃了，齊婆婆干癟的子本塞不下多東西。
齊婆婆假牙掉了一排，因為牙齦萎無法再配新的假牙，我就得把主食都碾碎，一口口喂進里。
吃飯就像小孩，我得湊得特別近，夸張地喊：「齊婆婆，吃飯啦！來，張大，啊——」
眼珠子轉一下，我就知道聽到了，立刻用勺子著的，輕輕一，的順勢張開一條，我便快速把糯的米飯塞進去。
「嚼一嚼，來，嚼……對，要喝水就眨一下眼睛。」我聲音不由自主就揚了起來，不管眨不眨眼，我都會五口飯兩勺水。
齊婆婆遇上不喜歡的菜就把閉著，僵著脖子看著我，我就得耐心和解釋：「齊婆婆，必須要吃蔬菜啊，不吃蔬菜你就不能拉屎。不能想著吃耙豬蹄，腸胃不消化！」
齊婆婆容易便，但也沒有到需要管喂流食的地步，如果排便困難，我就得給灌開塞，帶著手套幫理像羊糞一樣的顆粒便。
吃完飯我就把椅推到窗邊，讓曬太。為了防止重心不穩栽倒，都會用一寬布條把層層綁在椅上。有次我看電視了迷，等想起來時，齊婆婆已經被烈日曬得渾發燙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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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會說話可真好。
我曬、淹、……只要沒明顯外傷，誰也不知道。
我看著安靜地坐在椅上，有時候會冷不丁一掌扇過去——
「啪」一聲脆響，特別好聽。
「啪！」
我反手又是一掌，的頭乖乖偏了回去。
無聊的時候，我就會打的臉玩兒，看著瘦的灰腦袋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