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被按到三公子的上。
他的手一扯,寬大厚重的被子把我們結結實實罩住。
黑暗的被子底下是另一個荒蕪世界。
滾燙的,莽的,凌的吻。
一個連著一個,似集倉促的雨點,應接不暇。
黑暗里的聲音很低很沉:「師父,你當我是什麼?」
「三公子……」
「師父究竟是哪一家名門貴呢?香閨寂寞,聽說三公子浪,就拿公子消遣打發時間對嗎?看準了三公子已經是爛魚臭蝦,所以,墮落要找三公子,墮落后一拍兩散,對嗎?師父,招惹三公子,不是那麼好應付過去的。」
他著我的手腕,越吻越狠。
這是第一次,直面他的郁、狠戾。
他惱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他厭惡的,是他自己,他那樣厭惡他自己……
我眼地著他,清晰地想起在幽州那張為我擋下炙熱火柱的明艷的臉。
火舌騰騰地躥燒著。那沉重的、高溫的火柱在他脊背上。
他把我護在下,用手撐住我的后腦勺。
「姑娘,不要怕……」
三公子可以為了素不相識的我冒險。
三公子,又怎麼會是爛魚臭蝦呢。
他只不過暫時,迷路了。
「三公子……你說的統統都不對……」
黑暗中,呼吸重。
他那雙發紅的眼眸死死鎖著我,眼底那一點暈,朦朦朧朧。
我上那雙眼,放緩聲音:
「三公子,我無法坦誠我的份,或許,以后……以后的某一天,你會知道的。但,請你不要誤會,三公子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人,不是什麼爛魚臭蝦,不是什麼浪紈绔,我找你,因為太想見三公子,太想靠近三公子,我只是,太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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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漸漸平緩下去。
那雙山水眸,撥云散霧,微暈的澤,出澈亮的。
「對不起,三公子,如果給你帶來了困擾,我可以立刻離開……」
那兇狠的、充滿戾氣的吻漸漸停了。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的聲音很靜:
「師父……你不知道,我過去搞砸了什麼……我毀了一切。」
我著手,輕輕抹他的眉:「三公子,過去了。」
他把我摟在上,似夢囈般低喃:
「沒有過去,我每晚……每晚都做噩夢。五萬亡魂,每晚都在我的床前,哀號啼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樣的畫面,沉痛地闔上眼。
「師父,你知道嗎?他們,有我的兄長、我的前輩、我的戰友,他們死的時候,合不上眼,殘肢斷臂,幽冥谷到都是,漲一樣,沒到小……我每晚都要吃藥,如果不吃藥……我會瘋掉的……」
原來他每晚睡得那麼沉,是吃了藥……
「三公子,不是你的錯。戰役失敗,不能只記在你的頭上……」
那年,三公子也才二十歲。
他搖頭:「不,不是的。如果當時,我聽哥的話,換另一個作戰計劃,就不一樣了。是我自以為是、剛愎自用,因為我,他們才死的……」
「我應該把這條命賠給他們的。」
他苦笑:「我哥不讓。他自己慷慨赴死了,卻我茍且生……你說,我哥是不是很過分,對我就雙重標準,那麼多年了,我沒有一次聽他的話,最后一次了,我總不能不聽了。」
我吻他的眉心:「三公子,你哥是對的。」
他蹭了蹭我的臉,低沉的、哀傷的聲音:「他總是對的……可他又不知道,很累的……活著很累的……永無止境地悔恨,世人唾罵、辱,我就是一攤爛泥,任誰都可以上前來踐踏一腳,他們都盼著我死,可我偏偏厚無恥,茍且生。我是這樣可鄙可憎的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