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巡酒后,宰相吐得昏天黑地,被人抬了下去。
父皇坐在高臺上,人在懷,醉眼蒙眬,不知風雨來。
亥時。
一顆煙花陡然升空,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下一刻,殺聲四起,宮門大破。
叛軍到了。
鐵蹄踏踐,城闕為之一震,喝得酩酊大的衛軍連刀都沒來得及提起,便被從叛軍取了項上人頭。
群臣駭然,抱頭鼠竄,但叛軍已直前,避無可避,一個個只好鉆進桌下。
父皇這才從醉夢中醒來,丟下懷中的子,大驚失喊著:「護駕!護駕!」
駙馬狂笑著站起來,啪地摔碎了酒壇,劍指高臺,「聽見了嗎?護駕!」
一聲令下,數十名衛提劍而上,只是這劍,架在了父皇脖子上。
「駙馬?你你!你要造反?!」
駙馬踢翻酒桌,揮劍四顧躲閃不及的群臣,喊道:「我,就是要造反!」
他轉向我,一雙眼染上了。
「公主,這,就是我給你的驚喜!」
「清平!殺了他,殺了他!」父皇幾近癲狂。
「殺了我?」駙馬提劍架在我脖子上,狠戾笑道,「卿卿要怎麼殺我?」
話剛落地,一重飛速砸過來,駙馬一痛,手中的劍應聲而落。
「不要。」
聲音冷冽,不怒自威,謝辭騎著戰馬,著玄甲,手提染的長劍,在數千叛軍的擁護下,踏尸而來。
后是先前還吐得不省人事,此刻卻染長袍的宰相。
父皇幾乎瞪爛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顧相,你為什麼!」
宰相冷笑,「陛下,這大周,也該換個姓了。」
里應外合,顛覆皇權,這就是他們給我的驚喜。
我看著馬上威風凜凜的謝辭,嘲諷地笑笑,「阿辭,所以,這才是你此行的目的。」
他眉心微蹙,眸中沁著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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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大周,我便是齊國的儲君,我沒得選。」
「你曾經說過你不想爭,也說過絕不騙我。」
「清平,人都是會變的。」
都會變,我的翩翩年郎,變了吃人的豺狼。
謝辭助宰相父子奪權,若功,大周便從此做大齊的臣國,年年朝貢,有求必應。
好一門劃算的生意。
是夜,我和父皇分別被囚。
謝辭換了一干凈裳,仍掩不住🩸味,他看著我,深款款,「清平,現在,沒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我大笑,「阿辭,你可別告訴我,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他凝滯片刻,方道:「我有我的難,但我對你的,一直都是純粹的。」
「難?你只是想要奪權罷了,阿辭,別自欺欺人了。」
他默認了這一點,說不上話來。
「你打算怎麼置我們?嗯?🔪掉帶回齊國邀功?」
「清平,我不會傷害你。」
他出手試圖我的臉頰,被我一把拍開。
他落寞啟齒,「明日,我會讓你父皇當眾宣讀退位詔書,他若配合,我便留他命,讓他在煉丹房中度過余生。」
「至于你,明日過后,一切決定由你。」
8
我替謝辭了一把心,要如何才能讓我父皇當眾宣讀退位詔書呢?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余的,父皇最為惜命,他們還沒怎麼打,他便妥協了。
畢竟不管皇權在不在他手上,都不耽誤他修仙。
翌日,我們被押上城樓,近是兩千叛軍和一狼狽的大臣們,遠是圍觀的百姓。
謝辭將黃澄澄的詔書遞出,父皇巍巍地接了過去。
「朕奉天命,宣此詔書:古之君天下者,重在保全……」
他還沒來得及讀下一句,我便翻爬上了墻,搖搖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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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公主要殉國!」
城樓上一片,謝辭一驚,忙沖了過來。「清平!」
我沒跳,只微微轉看著他。
他出手,小心翼翼道:「快下來!」
父皇也跑了兩步,呼道:「清平!你不要想不開!」
這是哪門子想不開。
我環視一圈,看了看城下的人群,坦然笑道:「君王死社稷,父皇貪生,便由兒臣代行吧。」
「不要!」謝辭臉煞白,急道,「清平,你快下來,不要做傻事!」
我苦笑,笑得淚眼模糊,「阿辭,我的家國都沒了,我要活下來做什麼?」
「你還有我!」他小心靠近,不敢讓我驚,眼中盡是哀求。
「你記得這個城樓嗎?我們曾經每天都在這里看風景,你要從這里跳下去,要我余生的回憶全都染上你的嗎?清平,別這樣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