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的宮們立刻噓聲,戰戰兢兢地說著「姑姑吉祥」。
「再造謠,仔細你們的舌頭!」沁蘭厲聲斥道,宮們很快便散了。
隔著窗紙看見在拭淚,許是哭得有些厲害,聲音斷斷續續:「小姐,你真的回來了嗎……為何……為何不來看看我?」
口悶悶的,酸涌上心頭。
待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著沁蘭的肩膀,一如當年我離家那般。
而沁蘭則一臉震驚地看著我,眼睫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
我急忙收回手,脆生生地開口:「沁蘭姑姑好。」
沁蘭這丫頭頓時斂凈淚水,恢復方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你是?」
我強忍住沒笑出來,頂著紅腫的雙眼還這麼端著,沒想到沁蘭平日里這麼會裝。
「奴婢在里頭聽到姑姑哭得傷心,所以才出來安。」
「哦?」沁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險些崩裂。
「其實奴婢是想求姑姑換份差事,」畢竟自己如今是宮,還是得偽裝一下,「聽聞打掃仙殿是份好差事,奴婢想……」
「先皇后待人寬厚,皇上念舊,仙殿的宮人的份例也沿襲舊制。」沁蘭打斷我的話,故意擺出一副架子來。
如今到傳言仙殿鬧鬼,只怕逃差的宮人不在數,想必定是頭疼得很。
明明如此心急,卻還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看來我的離開,到底是讓沁蘭長了許多。
「我瞧著你還算忠心,今夜便去當值罷。」良久,沁蘭才緩緩開口,聲音不不愿地,但背影卻著歡快。
而我在夜里如愿潛仙殿繼續我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這衛宰打算如何「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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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打掃之后,我便躲進了我陪嫁的大檀木箱中。
然而這一等就是幾個時辰,接著我被濃煙嗆醒。
難道是衛宰要放火燒宮?
我火急火燎地爬出來,只見外頭煙霧繚繞,傳耳中是延綿不斷的念咒聲。
沖鼻的煙味讓我怒火上涌,好你個衛宰,要將我這仙殿弄得烏煙瘴氣,還不如直接一把火燒了!
不知為何,這念咒聲讓我頭腦發脹,眼前一片黑暗,上騰,手腳僵直。
然后我看著自己漸漸離這副子遠了,無法控制地飄到了前殿。
這里煙霧更濃,我只依稀看到人頭。
一個八字須的瘦弱道士正在拿著桃木劍念念有詞,每念一句我就飄一下,毫無規律。
一下穿墻,一下破柱,等他停下來時,我眼前只看到漫天星辰晃。
好……你……個……衛……宰……
「大師?為何已經做法大半個時辰,仍舊不見皇后影?」衛宰抬眼著四周,臉上失落難掩。
道士長嘆一口氣,躬道:「皇后怨陛下久矣,不愿相見。」
衛宰眸漸漸黯淡,喃喃道:「朕知道,怨朕……」
我冷哼了一聲,這臭道士分明就是功夫不到家,偏生衛宰一筋還就信了。
同時那臭道士雙手環擁自己,有些發抖。
我見狀又朝他吹了幾次氣,他冷到渾抖,呆滯地躬告辭。
而衛宰惆悵地坐在地上,并未察覺到道士早已倉皇離去。
作弄完道士,我開口罵了衛宰幾句,他聽不見。
我只好湊到他耳旁,深吸一口氣,然后盡數呼出。
衛宰驀地站起來,撥開煙霧四張,「阿念!」
借著零星燭火,我看清了衛宰的眉眼。
他生得獷,濃眉大眼,從前行軍艱苦,他總是神采奕奕。
可如今,他眼下一片烏青,雙眼紅盡顯。
這副神,我只在我小產那次見過。
「阿念是你對嗎?」衛宰看不見我魂魄,又癱坐在地上。
「阿念,求你……」
還未待衛宰說完,后忽地似被吸住,徑直將我扔回。
啊……好臭!
睜開眼,竟是衛宰!
他正在解上的盔甲,才練完兵,一臭汗!
衛宰穿著的底衫,一臉不懷好意地朝我走來。
「衛宰!你太臭了,快去沐浴!」
他沒應聲,手進被窩將我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