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白月要殺我。
當然，失敗了。
皇帝跪在地上，求我饒一命。
「求？怎麼求？」我凝視著他。
他安靜站在我的榻前，垂著的眼睫在眼窩灑下一片影。
最后他那雙染滿墨香味的手指了，上了他收得窄的腰封，黑袍襯得他的手更是白皙修長幾分。
「……只要，母后留一條命。」他清亮的聲音帶上些抖之意，落在寧壽宮的夜里。
我突然覺得可笑至極……
皇帝的白月回來了。
「朕要冊為后。」
我聽完點了點頭，慢慢走到皇帝邊，啪就給了他一個大子。
滿室下人誠惶誠恐地跪下，太后息怒，皇上息怒的聲音吵得我耳朵疼。
「都滾出去。」
待下人都出去后我才對時墨寒說，「你真當這個皇位你坐得特別穩是嗎？你想干什麼干什麼？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他突然跪在了我面前，拽住了我寬大的袍，仰臉看我時那雙多的桃花眼蘊著祈求與。
這樣漂亮的一張臉出如此示弱的神。
他是天子驕子，是萬民敬仰的神。
此刻卻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讓人很難不為之心折。
他的手從袖攀上了我的手臂，溫熱的皮相時讓人心猿意馬。
他的臉頰上了我的手心，帶上點撒的呢喃。
「母后，我求求你了，可不可以讓進宮，我保證就這一次了，以后我都會乖乖聽話的。」
我沉默半晌，到底還是向他妥協。
「宮給個名分吧，皇后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多謝母后。」
他笑彎了眼睛，笑意卻不達眼底。
皇帝長大了。
會裝乖了。
已經不是那個一生氣就會一把將我推開大聲說你本不是我母妃，我才不要你這個壞人的小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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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會他宮中生存之道，教會他偽裝，最后他也用在了我上。
不知此時我是該欣還是該惆悵。
那個人在幾日后便了宮。
皇帝召幸，寵冠六宮。
六宮嬪妃自然心生不滿，宮中閑言閑語都已經傳到了我耳邊，我自然知道此事不小。
后位空懸，后宮之事依然由我這個太后主理。
晚竹替我奉茶，問我，「太后可要勸勸皇上，如此下去六宮非議，恐怕不好。」
我放下手中的書喝了口茶，「皇帝晚上過來一趟吧。」
時墨寒從十五歲開始就養在我邊。
當時我也不過二十二歲，已封了貴妃，倒不是因為我有多寵，全是因為先帝要倚仗我謝家安邦定國。
時墨寒有了我這樣一個母妃自然是子憑母貴。
我寵這個小年。
或者說，我這個年。
從什麼時候起我也記不清了。畢竟他在我邊已經很多很多年了。
從他十五歲，到他如今二十二歲。
從我二十二歲，到我如今二十九歲。
漫長歲月中究竟是哪一天，誰也不知道。
他有我謝家支持，有我為他掃清障礙。
順利登基是意料中事。
如今他貴為皇帝，我貴為太后，尊貴無比，卻也套上了許多枷鎖。
他深夜才來，我本以為他不會過來了，都已經睡下了。
他敲響宮門時，我穿著里起了床，晚竹替他開了門，又安靜退下去門口守著了。
他走到我床榻邊，宮中燭火有些暗，只照得他那雙眼睛，灑滿了星一般，亮得好看。
「母后。」
「知道今日我你來所為何事嗎？」
他點點頭，我就也不跟他賣關子了，直言告訴他，「不要專寵。」
他抿著，臉龐邊垂下一縷發我替他挽了上去，他回握住了我準備收回的手，語氣又輕又，
「母后，朕一直都很喜歡靜言，年就一直在外漂泊，朕很憐惜所之苦，如今進了宮，母后不讓我給太高的位分，那朕便只能常常陪著，以免為人所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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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將頭埋在了我口，乖巧地著，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我的心跳。
「母后，朕能不能再為晉一晉位分？這樣朕便不用日日去陪著了。」
我垂下眼只能看到他長得過分的睫以及翹的鼻尖。
乖順又天真，帶著淡淡的，殘忍的撒。
「母后，好不好？」
我不說話，他手摟住了我的腰，語氣更甜膩了一些，「母后。」
我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好。」
是我教會他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