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怎麼求?」我凝視著他,就像從前作伴的日日夜夜,長夜中只有彼此。
他安靜站在我的榻前,垂著的眼睫在眼窩灑下一片影,讓人難以分辨他此刻在想些什麼,滿室沉默中,只剩下燭火在輕輕搖曳。
最后他那雙染滿墨香味的手指了,上了他收得窄的腰封,黑袍襯得他的手更是白皙修長幾分。
「…只要,母后留一條命。」他清亮的聲音帶上些抖之意,落在寧壽宮的夜里。
我突然覺得可笑至極。
我對皇帝之心,他早已知曉,他卻假裝懵懂,游刃有余地利用著我對他這種見不得的。
而如今他將一切捅破,放上臺面。
竟還是因為他的心上人。
我是過與他的相親,可絕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此刻我覺得現在的我們,都很可悲。
「滾出去。」
他愣了一下,指間作也停了下來。
「滾出去,別臟了寧壽宮的床榻。」
他垂下了手,臉青青白白,難以分說那是松了口氣又或者大失所。
最后他只是抿了我一眼,開口的聲音里帶了一些祈求與委屈喚我,「母后。」
我到底還是遂了他的意,沒再過問趙靜言的事。
晚竹說我心,我打了個哈欠,在初秋和煦的下眼底涌上一層淚花。
「那日救我的侍衛怎麼樣了?」
晚竹回,「還在養傷。」
「隨哀家去看看。」
我走進寧壽宮的側殿,那人正側躺在床邊,看著一本書,見我進來急急地就要下床。
穿著一潔白的里跪在了床榻下。
我這才看清楚他的相貌,十分俊朗的年郎。
與皇帝致如畫的眉目相比,他更多了些年氣,眉宇之中沒有皇帝的氣與慵懶,倒是十分開朗。
我走到他面前,他跪得規規矩矩,口的紗布因為他的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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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我將手到他面前,只見他黑白分明的雙眼眨了眨,小心翼翼地搭了一點指尖到我手中。
有些薄繭,不如皇帝手好。
「躺下吧。」
他搖搖頭,堅持不躺下,只在我面前站著。
我板著臉說這是命令,他才猶猶豫豫地躺回了床上,「晚竹,傳太醫。」
晚竹下去了我才問他。
「你什麼?」
「微臣,名衛衡。」
是個好名字,至這個名字陪伴了我很長一段時間。
「太后,皇上求見。」
「不見,衛衡你瞧,那就是前年周集禮送的金黃的錦鯉,可好看?」
衛衡真就隨著我手指的方向瞧過去,笑得很,「好看。」
「太后給它起名字了嗎?」
衛衡小孩子心,最開始在我面前十分拘謹,到現在絡一些了,大膽了許多。
我覺得有意思。
跟這樣年輕的人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年輕了許多。
「沒有,起個什麼名字好?」
他真就皺著眉頭思考了起來。
晚竹在一旁繼續小聲我,「太后,皇上求見,一連三月了,皇上次次求見太后都不見。」
「雪天路,告訴皇帝不必再來了。」
晚竹沒法,也只得去傳話了。
衛衡突然笑開了來,「太后,臣想到了!」
我笑瞇瞇地看向他,「什麼?」
「小金怎麼樣?」
「好名字。」
哄孩子我算是有一套。
當初對皇帝也是這麼哄過來的。
哄他吃飯,哄他吃糖,哄他學習。
真是很久遠的時了。
我眼神落到衛衡上。
冬日的也格外偏他,灑在他上落下一朝氣,我與他并肩,也沾染些許。
我父親歲末進宮來見我。
進宮之時我正在看著衛衡寫字。
他字跡歪歪扭扭,還常常錯百出,有時候哼哧半天想不起一個字怎麼寫了,就會眨著眼睛看著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出現一些小般的靈與朝氣。
我覺得很有趣。
父親進來看著衛衡坐在我常坐的書臺上皺了皺眉,我便也讓衛衡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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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父親沉著臉的神就知道有通大火要發。
「太后如今還真是清閑,你與皇帝疏遠至此,可知道皇帝在前朝都做了些什麼?」
我倒是略有耳聞,皇帝急于擺謝家的控制,開始在朝中培養自己的心腹。意圖將謝家人手中權力分化,取而代之。
「皇帝年輕不懂事,父親該好好輔佐才是。」
他聽完面更加沉,「當初若不是你執意收養他,我謝家怎麼會扶持一個多年無寵的皇子登基,如今他登基之初,竟開始過河拆橋,讓我怎能不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