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免太過高看你這侯府，不過是一個走下坡路的破落戶，也配這般議論我。我祖父是戶部尚書，大伯父是平西將軍。縱然我爹并無職在，卻也憑借一本領掙得家財萬貫。你們搞清楚，能娶我，是你們高攀。你們斷斷沒有嫌棄我的資格。」
后來的事兒，不提也罷。
只是，我那時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沒想到梁夫人今天還敢上門。
（八）
「給趕出去，晦氣死了。」我吩咐丫鬟拿掃帚趕，還將喝過的茶杯摔了出去。
「你，你…..父母之命、妁之言，豈有你置喙的余地。」梁夫人站在前廳外罵罵咧咧。
我娘悄觀察許久況，著嗓子道：「對不住了，老姐姐。我家夫君忙著店鋪里的事兒，實在沒空。我只有這一個兒，自是不忍拂了的意。」
「呦，這麼熱鬧呢？姐姐也在呢？」一道爽朗的聲音了進來。
一個慈眉善目的夫人攜著婆朝這邊走過來，后跟著無數婢仆。
「你來干什麼？」梁夫人警惕道 。
「嗐，這不是聽芝兒說，朗兒對徐姑娘有意，這便來提親了嘛。你也知道，朗兒以前最是不近，只知道關起來讀書。如今他有了穩定的職務，也是時候該家了。」
聽這話，應該是元朗和元芝的娘親。
只是，和梁夫人不是姐妹嗎？怎麼會這樣？
梁夫人看向元夫人，音調不由自主提了幾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這個你也要同我爭？」
「嗐，姐姐這是什麼話。你之前不是說盈盈出言不遜，看不上侯府嗎？你們求娶算是高攀，我們求娶正是門當戶對呀。再說了，反正申兒已經那麼大了，再等兩年不著急，我們朗兒可正是適婚年紀呀。」
（九）
花廳里，元夫人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突然手了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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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剝了殼的蛋似的，真真是若凝脂，細膩，京城里可再找不出比盈盈更標致的姑娘了。」
「哎呦呦，你瞧瞧，這額發，這小臉兒，就連小牙牙也長得這般好，一看便人喜歡得。」
小牙牙，可是我都十九歲了呀。
聽著天花墜的夸贊之語，心里樂得吱哇，甚至還有一心虛。
元夫人握住我娘的手：「這一看便是隨了親家母，真真是花一般的人才生得出這般水靈的姑娘。好姐姐，也不知您平素是如何保養的。您可不知道我家那位，整天就知道吹胡子瞪眼，您瞧瞧我這皺紋都被氣出來了。」
元夫人話語中流出幾分傷：「偏生一對兒又隨了他爹去，古板得不樣子。兒還不打扮，我是鉚足了勁兒想打扮打扮，偏還惹了人氣急。不像您，遇上盈盈這麼一個好兒。」
「嗐，好妹妹，你是不知，我這兒就是來給我找罪的。一味地矯，我縱是親娘，好多次也想給趕出家門。就說從小到大，一擺好了文便打瞌睡，正經書沒讀上幾本，偏生筆墨紙硯都得要最好的，又得好看，又得致。書房里是鎮紙、硯臺便有二十幾個，墨水和宣紙更是堆了一屋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有個學士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大有相見恨晚之。
最后，元夫人在我家用了午膳，走的時候站在我家門口說：「盈盈，姨姨走了。親事不親事的沒什麼，姨姨就是單純相中了你這個人，改天姨姨帶你去我家別莊玩。」
「娘，你說我方才直接拒絕了元姨母是不是不太好啊？可我同兒子真不是那種關系。」
送走元夫人，我絞著帕悶悶道：「要是不是元芝和元朗的娘親多好呀。」
「是啊，現在這樣實誠的人可不多了。」我娘捧著臉，嘆了口氣：「要是是個男子，再年輕個幾十歲，將你嫁給，我也能放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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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娘又捧著臉雙雙嘆起氣來。
（十）
轉眼間便到了祖父的六十大壽，我和我爹娘早早來了祖宅為祖父賀壽。
「等會你將這些首飾送去給大伯母，就說是你娘選的。都是咱們的店鋪里新打的首飾，不值幾個錢。那箱子里的古籍送去給你大哥哥，里邊的一把劍是給你二哥哥的......」
我爹的一聲嘮叨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耷拉著眼皮，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好的好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