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梳子的大娘捂著笑了,指了指前面:「郎君,你看到前面飄的酒幡了嗎?那后頭正是錢莊,就這麼幾步路,你還擔心你夫人被拐了不?你們定是新婚夫妻吧。」
我被大娘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同元朗說:「你去吧,就幾步路,我在這等你,不會跑的。」
元朗向前張,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小梳子,聲道:「那你就待在這,別去旁了,我馬上回來。」
我點點頭。
百無聊賴看了一會兒梳子,忽聽得一陣馬蹄聲,鼎沸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說閑話的攤販和路人們皆噤若寒蟬。
棗紅馬上穿著紅服的男人走下來,他后跟著一溜家丁,開始在這條街上走。
每行至一個攤位前,那個攤位的攤主便抖著手奉上一袋銅錢。
那紅男人掂量掂量手里的錢,便繼續往下一攤走去。
方才沸騰著的長街詭異地靜下來,就連行人也低垂著頭,緘口不言,空氣中只剩下窸窸窣窣數銅錢的聲音。
我好奇地瞄那紅男人,他正巧朝這邊投來一瞥,目驟然在我的臉上。
我一驚,趕將頭垂下了。
誰知下一瞬,那紅男人已經移到我面前。
他抱了滿懷的錢袋子,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下指指我,問賣梳子的大娘:「,你家的?」
「三公子,這.....這......」那大娘遲疑了,須臾,咬了咬牙:「這是我遠房侄,剛死了丈夫,來尋我投親......」
我不知大娘此話何意,低著頭也不敢貿然開口。
下一瞬,那紅男人玩心大起,將懷中抱著的銅錢袋子一袋一袋砸在擺著梳子的小攤上,末了,拍拍手,勾一笑:「我要了,等會你自去府上賬房支一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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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娘千恩萬謝撿著掉在地上的錢袋,點頭哈腰道:「多謝三公子,多謝三公子。」
那紅男子猛地將我扛起來,朝著后眾人道:「今日高興,便饒你們這一次,今日的錢便不收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我暈頭轉向,我這才大夢初醒,我這是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大娘賣了。
我被他扛在肩上,劇烈地撲騰著,驚慌失措大:「我不是侄,我不是侄,你放開我。」
「什麼?你不是?」紅男子停下來問:「那你是誰?」
不等我開口,商販們竟異口同聲篤定說:「就是王婆的侄——」
「對,對,就是,一連幾日都幫著王婆出攤呢。」
「對,對,我也看見了——」
那紅男子扛著我開懷大笑:「有點意思。」
「三公子慢走。」
「多謝三公子——」
小商販們興高采烈地送紅男人離開。
「我不是侄,我不是,元朗你在哪,元朗快救我——」
我撕心裂肺的喊聲很快被淹沒在小販們此起彼伏的道謝慶賀聲中。
我再也不想要小梳子了。
(二十三)
「小人,你別再哭了,反正你丈夫也死了,跟了我好吃好喝,豈不是事?」
說話的這男人,名喚趙烈,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是永安伯府的三公子。
之前為了裝元朗的小妾,我一直都梳著婦人發型,誰知他竟毫不忌口。
我張地吞了下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元朗和徐方肯定會來救我的,既然誤打誤撞來了這里,能打探點消息也是好的。
這個三公子看起來好說話,說不定和我一樣,只是被家里慣壞了的小紈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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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比我那死了的丈夫俊多了,人也,出手大方,我是極愿意的。」我梨花帶雨哭起來,抬著朦朧的淚眼看向他:「只是我并非清白之,實在不能侍奉您,我過不了心里那道坎兒。」
趙烈笑得曖昧,手將我摟住了:「唉,這有什麼的,床底之間的樂趣,雛兒哪能比得過你這種人?說什麼清白不清白,我睡了這麼多人,也沒人敢說我不清白,你跟了我,我看誰敢說你不清白。」
我嗚嗚哭著跪下了:「公子,奴婢以前也是大戶人家家里的丫鬟,不如就讓奴婢做您的丫鬟,在您旁服侍你。給奴婢一些時間,奴婢......」
趙烈不知想到了哪里,笑得很是狡黠:「玩這個啊,也行,刺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