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出口,驀地有種如芒在背之,大熱天無端打了個冷戰。
一抬眼,余看見元朗跟在一個老管家后,眼神如刀子一般過來。
是不是看錯了,我了眼睛再看,真是元朗!!
他穿了布短衫、黑布鞋,袖子像販夫走卒一般卷到手臂,頭發也用一布條高高束起來。
打水的家丁匆匆停下來,喚:「王管家。」
王管家點點頭,領著元朗繼續往前走了,此時,元朗回過頭來,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樂得嘿嘿直笑,提著打好的兩桶水健步如飛,連謝謝都忘了同那個家丁說。
(二十四)
酉時已過,天也沒有黯淡下來的趨勢。
我心神不寧地等啊等,直到夜漸綢,石燈籠里的亮起來,才敢溜出去。
想尋一尋元朗,又不知去哪里尋,便來到花園里離井不遠的薔薇叢后,借著夜將子掩住了。
蚊子的嗡嗡聲如同學堂老夫子講書一般令人煩躁,我起了一皮疙瘩,揮舞著手扇風。
蚊子沒趕走,元朗卻不知從哪個角落鉆了出來。
他見我坐在地上,神很是復雜,輕喚了句:「盈盈。」
我急得一把給他拽下來,了手指放到前:「噓,別喊,被人看到,咱們可不得餡嗎?你快說說,你怎麼也進來了?徐方呢?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元朗蹲下來,輕輕將我抱住了,靜默著,什麼也沒說。
我任他抱在懷里,著他傳來的熱意,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事的,就是被弄來的路上有一點點害怕,就一點點。」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的,以后都不會了。」
洗服的時候哭了一下午,明明都覺得沒事了,他一安,又覺得委屈了。
「那個賣梳子的大娘看起來和善的,誰知道轉頭就把我賣了。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還有咱們遇上的匪徒,明明說給了銀子就讓走的,可是給了銀子之后,他們卻變本加厲,還要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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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我的鼻子有些發酸,將頭埋在元朗懷里:「他們這里的人怎麼這樣......」
元朗嘆息一聲:「若是騰州知州為政以德,修己敬民,用自德行來化百姓,百姓便會備德行。可如今,騰州商勾結,長魚百姓,在這種環境下,怎麼也不能培育出淳樸良善的百姓。」
元朗接著道:「今日我在街上詢問你走失一事,街上攤販對此皆諱莫如深,個個緘口不言。后來我跟著收攤的小販回家,許以重利,才撬開他們的。知州帶頭迫民眾,民眾自然重利輕義,冷漠麻木......」
「那麼說,之前咱們遇到的匪徒說的都是真的,騰州知州的確侵占的百姓的地?」
元朗放開我,神很是凝重。
「是,還不僅僅只是在這里。據說在下轄縣,也存在此種況。此外,今日咱們見到的攤販也到層層盤剝。這些攤販除了要像今日一般給永安伯奉上庇佑費用,還要向府一部分稅,生活亦很艱難。這些事并不難查,但百姓們太過懼怕府勢力,敢怒不敢言,無奈下也只能認命。」
「那你見到徐方了嗎?」
元朗點點頭:「嗯,這些事徐兄也查探到了,徐兄那邊的刑獄案件也是如此,存在很多模糊混案件,知州卻一直施,意圖令其一筆帶過。針對這些事,我寫了一封函,已經讓徐方快馬加鞭送回京了。此事到了這種地步,遠非我和徐兄這種職務的人能斷,我已上書請朝廷另派重臣來理此事。」
「那咱們呢?」
「我先尋個合適的時機帶你出去,然后去找徐兄,讓侍衛先送你回京。」元朗頓了一會兒,聲音漸漸止息。
「那你呢?你還留在這里查探消息是嗎?」
元朗沉默了。
空氣里浮著薔薇花的氣息,我倆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誰也沒有開口。
「我們能不能繼續待在這?大哥哥在明,一定有很多眼線在暗中監視。徐方能去找大哥哥是因為他武功高強,出神化。你帶著我,實在......本可以不那麼冒險的。而且你一旦帶我出去,便再難進來永安伯府了,我們何不將錯就錯留在這?我覺得沒什麼危險的,你不要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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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這里多危險。太漂亮了總會被人覬覦,你都不知道男人腦子里都想些什麼,你絕不能留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