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為陸阿姨當時是想安我……」我雙手揪著擺,嗓音有些抖。
「沒有求生的意志,甚至要拋下我,」越川站起,抱住了我,「是不想活下去了,不是你的錯。」
眼淚終究是落了下來。
「你知道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麼嗎?」他用紙巾去我的眼淚,「說,讓我別難為你。」
我睜大了微紅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著他。
然后我撲進了他懷里,細細碎碎地嗚咽著。
心疼越川,也心疼陸阿姨。
我不知道他說出陸阿姨要拋下他的時候的心,我也不知道陸阿姨在見到兒子最后一面千言萬語說不出口卻只說了一句別難為那個孩子的時候的心。
陸阿姨多想和兒子說一句抱歉啊,是否也曾心掙扎,一面痛苦,一面不舍。自知此生虧欠越川良多,可卻只顧著自己的想法,活不下去了就想死,可最后還是將抱歉咽腹中,單單說了一句「別難為」。
將后事都替別人安排好了,唯獨沒有越川。
越川一定無數次想開口,想求求自己的母親不要拋下他,想求求憐惜憐惜自己,可他知道自己說不出口。因為他見過太多次母親失眠崩潰的夜晚,見過黑暗中孤獨無助地嗚咽,見過紅腫著眼睛告訴自己沒事的心酸,他知道他說不出讓母親為自己活著的話。
他不想讓母親再痛苦下去了,他幫不了母親,只能放走。
這些的這些,我都不了解。
這麼多年,我都無從得知。
后來我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我看著窗外的夕,久久不能回神,樹枝影影綽綽,發出稀稀索索的聲音,像是在訴說著悲戚。
直到敲門聲響起,然后我眼睜睜看著門把手轉,越川那雙狐貍眼從門后探出,隨后出一點笑意,「醒了怎麼不起來?才收拾一下出來喝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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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后知后覺回過神,他怎麼還沒走?
等我出房間門的時候,我看到桌子上放著兩碗粥,和一些小菜,而做飯的人,正面對著我解開圍,坐在椅子上還招招手讓我快過去。
我遲疑了一瞬,擰著眉過去了,「你做的?」這人為什麼對我家這麼悉?
「嗯,坐下喝喝看,」他用眼神示意我坐下,「你上次說我最好吃點清淡的,我不會做別的,只會煮粥。」
我低頭嘗了一口,很香,是我最喜歡的皮蛋瘦粥。心稍微好了些。
如果里面沒有放姜的話。
「放姜是你的習慣嗎?」我朝勺子里的粥吹了幾口氣。
「你早上不是早起了?清晨重,怕你冒。」越川說的一臉理所應當,毫沒把我當個醫生。
「不喜歡?」他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攪拌著碗里的粥。
「沒,很喜歡。」
說完我腦海里突然浮現上次我去給他送粥的時候,那個場景,那個對話,和現在一模一樣。
突然想笑。
事實上,我也確實笑了出來。
對面喝粥的男人抬著一雙疑的狐貍眼看向我,我卻沒打算理會,顧自低頭喝粥。
直到越川離開,我們都默契的沒再提那件事。
「再見。」他站在門口,朝我揮揮手。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每次說「再見」的時候好像馬上就能再見。
我對他笑笑,輕聲說了句,「再見。」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池雪神兮兮跑到我旁邊,對著我咬耳朵,「蘇小時蘇小時,越川做的粥好喝嗎?」
我無奈的看向,我在看到越川手機頁面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是這個小機靈鬼告的,跟他說我最喜歡皮蛋瘦粥。
「哎呀,說說嘛。」池雪晃著我的胳膊撒。
「還行吧。」我喝口熱水,順手給倒了一杯。
「真的真的啊?」還在不依不饒。
我好笑的看著,「你為什麼對我跟越川的事這麼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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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池雪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越川雖然是我發小,但他這個人又軸又固執,有些事他不會和你說,你們之間太多誤會了。」
誤會?
我疑地看向池雪。
「你還記得高中你跟我說你喜歡越川,結果他越來越疏遠我們那件事嗎?」見我點頭,又接著說,「其實他當時離開的那些理由也不全是假的,他家里是真的有事。那幾天,越川的爸爸找到他們家了,你可能不了解,他爸是家暴慣犯,進去過,后來出來了又去找越川和他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