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恭恭敬敬地給我行了禮,“老奴叨擾夫人了。”
“只是有件事,還請夫人決斷。”張福看起來為難的很,原是府上有位老親兵,年輕時隨老將軍南征北戰,自老將軍去后就留在府上守著張良毅長大,這人忠心耿耿不假,可是年紀大了,又添了一個嗜酒的病,昨日我與張良毅大婚,這位老親兵一高興,又是喝得酩酊大醉,下人們一疏忽,倒他躺在院子里睡了一晚上。
今早小廝找到他時,竟是病得不輕,張福給他請了大夫,只是這人年紀大了,又饞酒,縱使是鐵打的子也不住這麼個糟蹋法,大夫說,若要給他救命,只怕要些名貴藥材。
張府不是沒有,只是張福怎敢擅作主張,他雖年長,終究是奴仆,事出急,他便來尋我了。
“福叔取用便是,”我想了想,“若是府上沒有,便從我嫁妝里取,不過是些死,能救人一命,總是好的。”
張福連連說不用,自去庫房里取了些藥材,我本以為不過是件小事,卻不想過了一會兒春枝又進來了,面古怪,說有位嬤嬤要見我。
這張福是老將軍邊的老人,這位劉嬤嬤就是老夫人在世時的丫鬟,如今也是在府里做了管事嬤嬤,也很得張良毅敬重。
“老奴見過夫人。”這個劉嬤嬤一上來,就自帶了傲氣,我心中有數,“什麼事勞得嬤嬤親自過來一趟。”
“老奴也不為旁的,單就是為了張管家來求藥的這件事,”劉嬤嬤頓了頓,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質疑我道,“不是老奴多,那有些藥材,是將軍輕易都舍不得用的,夫人就這麼輕易地賞了那張勇,只怕不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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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著這個來我面前擺弄的婆子,示意繼續說。
那劉嬤嬤許是看我來了興致,忙賣弄道,“夫人有所不知,那張勇仗著昔日老將軍的幾分面,在府里混日子,任誰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地給他幾分面,只是他自大又散漫,在府里不干活不說,三天兩頭的還要喝酒,喝醉了還要哭上幾聲,說老將軍去得太早,留下他,說什麼一定要護著將軍長大,只是這人也不過是上說得好聽,第二日醒了一樣還是斗遛狗,無所事事,若是飯菜不如意了,還要破口大罵,生怕別人不知道府上還有他這麼一位尊貴的主子。”
劉嬤嬤說累了,歇了口氣,這又說道,“張管家一開庫房,就取了好幾種名貴藥材,還說是夫人吩咐的,這老奴覺得實在是不妥,這才忙來回了夫人。”
“那依嬤嬤所見,如何妥當?”
“這老奴自然不敢越過夫人做主,只是夫人年紀輕,老奴怕夫人不知這府里人的細……”
我看著眼前這個富態的嬤嬤,心里有數,若說這些年管著張家務,沒給自己撈一點油水是不可能的,只是看在忠心耿耿這些年的份上,張良毅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嘛。
只是這人拿我做筏子去鏟除異己……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了。
“我知道了,嬤嬤且去吧。”我喚了林嬤嬤出來,相較白胖富態的劉嬤嬤,林嬤嬤清瘦古板,卻是宮里出來的,那婆子見了林嬤嬤不自覺后退三步,上卻仍是不停,“夫人,老奴也是為了您好,您年紀輕輕的,只怕對旁人都不知底細,您有事,只管問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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攆了這婆子出去,我只裝作一副不愿多管的樣子,實際上沒張良毅點頭,他母親留下的陪嫁,做兒媳的也得敬著。雖說我還有個郡主的虛名,強下來,也眾人難堪。
天方黑的時候張良毅才進了張府的大門,用晚膳的時候,我順提了一句下午發生的事。
張管事與劉嬤嬤不和,在張府并不算什麼,以前二人分管宅外宅,倒也算相安無事,只是如今我嫁進門了,劉嬤嬤就起了心思,借我張管家一頭,好在一眾仆奴之間威風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