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爺需要看大夫……”鼓起勇氣，香桂在燕子嘰冰冷的目下是出了一句話。
燕子嘰角幾不可察地搐了下，卻沒有理會。
但是到中午的時候，他還是背起了雁北往最近的縣城趕去，順手拎了香桂一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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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磨難
縣城很小，找遍了整個城，才有一家簡陋的醫館。
當時天已經暗了，一個穿著又臟又破襖子的老人正佝僂著在院子里生爐子。見到三人，他有些遲鈍地抬了抬眼皮，然后繼續在滾滾濃煙中撥弄著柴塊。
“大夫在哪？”燕子嘰隔著遠遠地問，冷漠而輕鄙。
老人張口答，卻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好半會兒才抹著眼淚從煙中走出來，微微地挪到三人面前。
“老漢就是。”他的聲音蒼老而嘶啞，似沙礫。
燕子嘰瞇眼打量了下他，眸中浮起明顯的不滿。“除了你，還有沒有別的大夫？”他不相信這個連走路都讓人不放心的糟老頭子。
老人顯然沒見過世面，被燕子嘰銳利的目看得瑟了下，“沒……整個髟城就只有我老頭子還在給人看病。其他人，都被征到偁城軍營里去了。”他的聲音有些打，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年齡大了。
燕子嘰閉了閉眼，仰天吐出一口郁氣，“你能不能看病？”
一直悶不吭聲的香桂詫異地看了眼他，大夫不能看病能大夫嗎？那一刻，竟然覺得他比自己還笨。
老人顯然是有些本事的，在重新理雁北的傷勢過程中作雖然因為年齡的關系而顯得慢吞吞的，但是手法老道稔，讓人無法再質疑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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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桂幫不上忙，便去幫老人把爐子生了起來，然后提進屋。炭塊燃燒的味道充斥著人的鼻腔，冰冷的屋子漸漸有了一暖意。
熬藥喂藥的事自然是香桂來做。當辛苦地在燕子嘰灼灼目的監督下喂雁北喝下一整碗藥之后，香桂才明白他為什麼要不嫌麻煩地帶著自己上路。在這個世上，有一種人是專門服侍人的，還有一種人是專門被人服侍的。燕子嘰就屬于后者。
晚上的時候，雁北清醒了一些，香桂無意中發現他看燕子嘰的目異常的冰冷，倒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你什麼名字？”勉強坐起，他問香桂，語氣清冷，了昨日的溫。
香桂說了。察覺到他的改變，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古怪覺，希他好好的，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意氣風發。與此相比，何常貴的死在心中造的小小惶，便顯得是那麼微不足道了。
“晚上你就睡我床前。”淡淡說完這句，雁北又虛弱地闔上了眼。
香桂下意識地覷了眼燕子嘰，果不其然，他的臉變得鐵青。心中有些害怕，不由想到何常貴，他不過是個沒有毫用的瘸子，定然是昨晚起夜時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不會死得不明不白。然而，本沒有拒絕的權力，而且，也并沒想過拒絕。雁北于來說，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雖然出微賤，但是心中也有自己想要珍惜的好念想，而這個念想就是他和莫商，還有家鄉那綠柳池塘。于是，即使明知自己力量微薄，仍然希能努力讓他出暖一樣的笑。
這一夜，三人相一室。燕子嘰坐在屋唯一的椅中，雁北躺在床上，而香桂則倚坐在床前腳踏上打著磕睡，無形中將兩人隔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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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碳爐熊熊燃著，釋放出熱氣與刺鼻的碳味。
雁北時睡時醒，睡得極不安穩。每當他稍有靜，香桂就會立刻驚醒，為他端茶遞水，照理傷勢，直到他再次睡過去。而這個時候，燕子嘰總會張兮兮地看著他們，卻因為雁北的抗拒而無法靠近。
有一次香桂無意地回頭，恰看見燕子嘰一臉的關切和無奈，心中一，想起幾個月前他在街上對莫商說的話，約約似乎捕捉到了點什麼，卻下意識地不敢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