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被安排住在他以前來時常住的冷香苑,香桂自也隨他而居。燕子嘰顯然很忙,讓人將他們安置妥當后,便匆匆離開了,直到晚上也沒出現。沒有他在旁迫盯人,香桂明顯輕松了許多。
室陳設華,暖香潔凈。在看到外室那鋪著錦繡被褥的侍臥榻時,香桂竟然不敢,生怕自己弄污了它。對于那副畏首畏尾的鄉下人樣子,雁北沒有任何反應,自從燕子嘰離開后,他便再沒理過,仿似當不存在一樣。
侍奴仆流水般出出進進,上茶水糕果,又送來洗澡用的熱水。如此一來,香桂更加的不知所措。
房間里燃著熏香,雁北旅途勞頓,沐浴過后便倒在床上睡了。香桂許久沒洗過,忍不住提心吊膽地就著他用過的水胡洗了下,然后便站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到有人來將臟水抬走,房間里終于恢復了安靜。
又又累,看著桌子上香氣盈鼻的糕點果餅,只能暗自咽口水,卻不敢一下。
雁北睡的呼吸聲從間傳來,更加惹得眼皮沉重,頭腦發昏。最終沒能支持住,偏在臥榻上打起盹來。
也許是心中不安,睡得不是頂好,一個勁地做夢。夢里有騎在火紅戰馬上,神仙般的雁北,也有變得猙獰嚇人的燕子嘰,還有不知到了哪里的香玉。
恍惚中,香玉仍如以前那般,用手指點著的腦袋罵蠢,轉眼又拉著一長滿綠小葉豆的柳樹條,笑嘻嘻地對說,看看,江南的柳樹都發芽了。
現在才臘月,江南的柳樹還沒發芽。想,卻不想反駁香玉。香玉比聰明,也比兇悍,惹火了很麻煩。
娘親,娘親……一個髻上簪著杏花的人撐著傘在前面慢悠悠走著,連忙撇下香玉追上去,一邊追一邊,生怕追慢了就會被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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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喝酒,一喝醉就打娘親。娘親不要他們了。心中明白,所以想娘親帶走,不然會被爹賣給人伢子。
可是的很短,跑得又酸又脹也追不上,突然腳下打,往前撲倒……
腳下驀地一蹬,香桂從夢中醒了過來。眼中燭火跳,頭痛得厲害,手,竟了一手的冷汗。
而更讓驚嚇的是,房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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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咱們真有緣,又見面了。”莫商笑嘻嘻地看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的香桂,像是在說,你也來逛街一樣輕松。
“啊,呃……”香桂甩了甩頭,仍在震驚中無法回過神。
一聲冷哼傳進耳中,回頭,赫然發現雁北竟不知在何時亦來到了外間。他不是睡得很沉嗎?
“你一人?”雁北淡淡問莫商,對香桂視若無睹。
“我一個人足夠了。”莫商輕巧地挪了下,將在窗框外,以免燭將自己的影子印在窗上。
雁北不置可否,端起冷茶緩緩啜了一口,方才道:“他每日都給我吃散功丸,我的功力盡失,你以為?”不然,他又何必一直忍耐。
莫商臉變了變,“那也得試過才行。”追蹤了一路,因為燕子嘰始終形影不離,所以直到現在才有機會現。
腳步聲響,一輕一重,顯然是兩個人。香桂臉大變,雁北卻無于衷。
“五王爺,候爺讓張醫來給你檢查一下傷勢。”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未等雁北回答,門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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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桂驚得差點失口出來,卻被一只突然過來的手輕地捂去,而后被順勢帶一堵溫暖的膛。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被在了榻上,目與雁北冷漠的雙眼對上,原本要增快的心跳瞬間冷凍住。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保持著曖昧的姿勢,雁北低啞卻嚴厲地道。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急,卻有著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威勢。他這麼多年的五王爺可不是當假的,即使是在別人的地盤,亦毫沒有減弱半分那中與生俱來的王霸之氣。

